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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410)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诶哟喂,小与姑娘。”景以承手舞足蹈地释放,声量则相反,“我们今日进宫可被月王刁难惨了!”

宁展被这动静吓得魂归原位,不自然地清了清嗓。

“没事儿元兄,人哪有百战不殆的?不丢脸!”景以承拍两下宁展的肩,不停对宁佳与道:“我们诚心诚意......”

以宁倚门谛听廊道。

更深星稀,柳如殷越窗远眺。

宁佳与满足净手,景以承仍未倒完苦水。

宁展实在无事可做,打断道:“简言之,月王同我没有商量的余地。我们有何提议,月王总有盘驳。”

“殿下并非不通情理。”宁佳与迎着宁展的目光,道:“她行事极端,原意是要拼力保护她想保护的人。如此不惜一切,可谓与我等无甚分别。”

“姑娘......在说什么呀?”

景以承傻了眼,念念有词。

“咱们南行以来

,做了多少善事,救了多少人,如何与心狠手辣的月王相像了?月王单是惩处丧伦败行者便罢了,那些饱受权势摧残的伶人、仆从、上门女婿何其无辜。毕槿年戏里唱的,婴孩,或任血亲抛弃而饥毙荒野;童子,或食不果腹而食馂饮潲;少年,或朝夕苦练而积劳致疾——只因他们生来是男儿身啊。”

“一路上乐善好义,是之于我们几人而言。暗阁杀了多少人,我、展凌君、以宁兄弟又杀了多少人呢。对我们来说,那些人大都不得不杀。可若是杀了月王,永清姑娘同样会问你,”宁佳与自腰后抽出袖箭,“‘殿下何辜’。”

“不不不!”景以承手晃成影,“我不杀月王!不对,我——”

宁佳与趁手搁至景以承面前,笑道:“没让你杀。上回借了使,这不还你嘛。”

“小与觉着月王通情达理,是有信心劝动她?”宁展冷静道。

宁佳与料想清月的伤到底不是一声“姨母”可以轻易抚平,无奈道:“没有。我私以为,如有更好的选择,她也不愿伤人罢。”

景以承茫然望向宁展,则见其郁结溢于言表。

晚凉天净,四人各自吹了灯。

宁佳与今日才了然,清月那样一个大无畏的人对流言毫不回应,不仅是因为墨星徉代清卉将清月养大却从不让清月称父,归根究底,是清月认定自己没有父亲。

她仰面卧榻,手掌温热,半空浮现信纸字里行间怒斥宁善的愤懑,耳畔即是清月后知后觉般的絮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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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能做姨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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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月想爱护的人,大约包括自己,亦包括七州所有姑娘的珍视之物。

“小与,你歇了吗。”

这男声极小,宁佳与险些忽视。

她披上束衣外袍,开门却是宁展送来纸条,对她说:“我们谈谈,好吗。”

第166章 覆唇“敢叛变,我会杀了你。”……

草结玉露,车轮碾过,乘舆平稳行进。

“......娘,姑娘?”

宁佳与独坐左侧,抬眼道:“怎么了姐姐?”

“上车就晕晕乎乎的,这都晌午了。”小河调侃道,“还没睡醒呢。”

宁佳与一个闪身到对面,偏头道:“姐姐久等啦,我也不知殿下临时有召呀。待会儿完事,我请姐姐上云枢茶楼用饭!”

“稀奇啊。”

宫中那段时日,小河没少代宁佳与吩咐膳食。若非小厨房,便离不开济江斋,这还是小河头回在宁佳与口中听得旁的答案。

“那儿可不比别处便宜。”

“当然了!”宁佳与把束高的长发一撩,“我是小气的人么?”

小河默不吭声。

宁佳与手扶小河胳膊,嬉皮笑脸道:“姐姐待我好,我想着呢!”

“得了罢,与其想着我,”小河拿开宁佳与,“你不如多想想殿下。”

宁佳与登时敛了笑,道:“殿下怎么了?”

“殿下无事,是太喜欢你,”小河认真道,“太希望你留下了。”

宁佳与不确定小河是否已知晓清月和她的关系,也疲于转移话茬,遂打哈哈带了过去。

昨夜,宁展得到她首肯便转身回了房。没有多余的说明,甚至纸条都只写了见面的时日与地点,另附戏票一张。

她委实猜不透宁展想说什么。

全天的信息梳理完毕,宁佳与得到许多前所未闻的线索,心中却是不安更甚。她唯恐梦魇坏事,干脆吃了两粒安神丸。

大抵是药效厉害,到这会儿依然未过,是以蒙头睡至晌午不算完,她目视窗外光景如梭,自觉精气神儿亦不比前几日了。

午饭用罢,以宁与柳如殷先行离开景以承的屋子。

“景兄,收拾东西罢。明天,”宁展边关窗边道,“咱们该出发了。”

“哦哦!”景以承惯于嘴快应声,末了赫然凑近宁展,道:“这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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