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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433)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扇子尖端赫然刺向宁佳与同时被女人从后扼制的脖颈!

“娘、娘......”宁佳与迅速握住扇骨,感受到耳后作痒,喑哑吐字,“舒、颜......”

凝噎缓慢抽离,她听见呜咽细碎,瞬间回身。

久违相拥。

楼台两响,敲得宁佳与头痛欲裂。

她泪眼婆娑,不敢忖量母亲过去为了伪装和试探的无可奈何,小心拨开其两侧糙发,抖着手擦拭泥土。

“娘......我,好想你.......”

“不哭了。”江漓话音干涩,“雨儿。”

宰猪,两年五个月。饥荒与战乱致使没几户人家能沾荤腥,臣民倚仗将士庇护的乱世里,连军营也吃素,屠夫没胆子再为百姓动刀,更看不得不识起倒者独揽富贵,遂砸了她的小铺。

进鼎族照料婴孩起居,四个月。她挤不出奶水,遭主家驱赶,在门丁棍棒下断了右腿。

摆摊代笔,三个月。最后一位客人未遂愿收到对方回信,拿她灌了哑药泄愤,且扬言要剜去她兜帽下不肯瞧人的眼珠。

行乞疯子,八年。

今岁,是江漓埋名琅遇的第十一年。

她从未放弃给济江坊递亲手绘制的图纸,纵然现状如此。

江漓做屠夫时,住流沙巷口,不免常与柳家打照面。她隔三差五邀母子俩共餐,作个伴,也省得开两家火。

季叁因此留了心。

后来柳晓樾的病每况愈下,江漓傍人门户亦是泥菩萨过河,她却坚持要替柳家抓药。

代笔的摊子收了,季叁尾随观望,发现她没当掉不值钱的笔墨,与不知猴年马月养成耕地的外乡人偷偷种起果子。

季叁当面告诉江漓,军情以外,琅遇境内压根没有可以成功递出的信函,包括那无数画着花朵的图纸。他愿意托熟识为江漓行方便,条件是,无论江漓挣几钱,须分八成与琅州军。

江漓未向季叁坦白,耗在信局手上的图纸实则无足轻重。让济江坊拿到的图纸,皆为江家人伪装混入永清的行贾队伍所传。

她不用谁替自己传信,却不能不以“感激接受”去“封”季叁的口。季叁所谓的行方便,倒也非一无是处,能让四处藏身的江家人好过些。

有季叁照应,外乡人的果园和行乞疯子的屋舍均不为人知。

宁佳与和江漓泰然暂别,保险起见,还是季叁单独领江漓原路返回行乞疯子的屋舍。

-

宁展和以宁出发时,几人商定了王宫汇合。

二更。

宁佳与背靠流沙巷口的墙,挪不动腿,便劝不善拳脚的琅宴、景以承跟收粮过路的守兵先行。

“与姑娘。”

宁佳与面不改色地抬眸,散布柳如殷五官和四肢的血红尤其惹眼。

“去个地方罢,我有很多话,想同你说。”

栖鸟惊飞,柳如殷阖紧侧门。

宁佳与无心环视这规模快赶上员外府的宅子,庭院中横七竖八的尸体令人避之不及。

“里头脏,坐这儿好了。”

宁佳与驻足堂屋前,应言坐在石阶。看柳如殷进出熟稔,先打水洗脸、净手,复端来两杯清水与她并肩,她隐约明白了那些人的死因,以及自己置身何地。

“墨珩到琅遇了?”宁佳与道。

柳如殷揉了揉隐痛的后颈,点头称是:“也就些个无甚能耐的喽啰,墨司齐才乐意松口,凭墨珩差遣。”

宁佳与粗略估算,宅内起码躺了四五十名迎柳隐士。

她和宁展推断柳如殷叛变那天,就确信墨珩不会放过柳如殷。此刻,她却很难不怀疑他们二人是否真猜中了柳如殷的身份。

“这......”宁佳与道,“全是要杀姐姐的?”

“是。”柳如殷抿了口水。

“可姐姐你,难道不是柒儿吗?”

柒儿,墨珩身侧的红人之一,迎柳阁主事。

然迎柳主事一贯覆纱,少有亲眼见其真容者。

柳如殷看着宁佳与笑,道:“我如今,是柳如殷了。”

第176章 输赢金,百夷大姓。

宁佳与才下山入听雪,就听步千弈浅谈过墨川王室与迎柳。

墨司齐愚顽,用白歌的话来说即是蠢且坏。墨珩更是死脑筋,为数不多的好,就好在黑心不比其父墨司齐。

最初,墨珩是真心收留落难的姑娘,其中便有个别聋哑。

墨司齐深觉,路柳墙花正适合驯为暗阁隐士,聋哑女子尤甚,遂着手操办。

未多时,墨珩放在身边伺候的人,将他暗想接手暗阁大权的心思递到了墨司齐耳畔。墨珩即刻药了所有接回来的姑娘,再出手搭救,则专挑聋哑。

而后当年破例把感官无恙的柳如殷从寻芳楼带走,也是墨珩真心。

是真心的恨。

他恨母妃于生辰去世,父王却在为下毒害死母妃的舞女大摆酒宴,恨任何一个堪惊其鸾回凤翥的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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