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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435)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百夷的慢性剧毒名唤马葛钩,七州称之为红叶针。毒液滴于伤处,再小的口子皆会形成柳如殷腕间这样一簇叶状。

书中,此毒迄今无解,然可服药缓释。最迟一月一服,否则浑身痛如针扎,直至咽气。

宁佳与为柳如殷理齐纱带,难以置信道:“这伤,是百夷人作为?”

“毒是墨司齐重金向百夷买的,用来掌控迎柳隐士。”柳如殷道,“算是百夷作为罢。”

“那!”宁佳与心切道,“那你不是活不成了吗!”

柳如殷摇摇头,回握宁佳与的手宽慰:“说来,得感谢与妹妹的师父。我为步溪做事,想必你与展凌君知道。周连承诺给我的药,与迎柳阁不同,药性烈些,但每回忍过去,身子就舒坦多了。”

宁佳与念及李施颇为之骄傲的“宝贝”,大抵便是周连给柳如殷的药丸了。

她深吸一气,道:“百夷究竟想做什么?”

“当然是报复,和独霸一方。先帝曾经如何待百夷大军,他们要加倍奉还。墨珩长年与墨司齐作对,派人假盗嘉宁布防图虽是微王命我借此鼓动墨珩所为,”柳如殷道,“百夷亦有诸如这类挑起大州争端的谋划......”

宁展回城见到宁佳与,已是五更天。

琅宴搬来几张小案,狼毫舔墨,烛光晕得宁佳与的轮廓若隐若现。

景以承抱着册本犯困,以宁上前把人领出屋子,琅宴与季叁随其步伐。

大批军队返归,取暖的火堆打亮宫道。景以承被晃了眼,迷迷糊糊道:“......阿宁?”

以宁就近和领队的点头招呼,左右隔狼吞虎咽的士卒两臂远,扶景以承席地而坐。

“阿宁!”景以承屁股一沾地就清醒了,扯住以宁转着圈查看,“元兄呢?你们二人没吃亏罢?”

“殿下和与姑娘在屋里谈话。”以宁拔下水袋的塞子,稍作环顾,昂首解渴。

宁佳与迅速落款,捏着信纸晾干,对始终顿步门边的宁展道:“殿下站那样远,是害怕我吗。”

“江家人......”宁展抿了抿干涩的唇,“可好?”

“我只和母亲碰了面。”宁佳与似是垂眸确认内容无误,三两下折叠信纸封存,“不知其他人如何。”

“祝贺你。”宁展勉强咧嘴,“和家人重逢。”

宁佳与径自走向宁展,负手停在他跟前。

距离,永清那一吻十分相像。

宁展后撤半步磕得门板闷响,宁佳与即道:“你为何想问我的姓名。”

“什么?”宁展怀疑听岔了。

“何时。”宁佳与接着说。

“快......”宁展纳闷估计,“卯初二刻罢。”

“如此看呢?”宁佳与横着信封,遮去自己眼眶以下,“我叫舒颜。舒展的舒,欢颜的颜。”

“你。”宁展蓦地抓上她手腕,目不转睛,“你母亲是谁?”

“永清江氏,江漓。”宁佳与另一只手别过碎发,耳后的痣清清楚楚。宁展满眼写着不可能,她拎起那粉红的茄袋,“这是我亲手绣完,母亲转交太后娘娘的,怎去了殿下那——”

话音未完,宁佳与被他手掌一拢,整个人撞入宁展怀里。

“韩,韩舒颜。”

宁展在她耳畔极轻地言语,缓缓垂首埋进宁佳与肩窝,滚热的泪滴得她不住挣扎。

“你别怕,我只想知道这是不是做梦。”

“我和母亲越狱了,没死。对不起,”宁佳与抚着他脊背,“骗你这么久。”

“嘉宁和墨川那般阵仗,就足以说明身处琅遇的江家人非比寻常了。但我没敢猜,真的是你。”宁展迅速擦了泪,拉开宁佳与,“江伯母现在何处?我派人送你们先走。”

“不能走,你瞧。”

宁佳与拿出内袋的图纸和清州令,简单转述了柳如殷的坦言。

“百夷要趁乱强袭琅遇。调兵罢,郑家军得守着边境,请步溪、永清支援。”

火堆噼啪冒星子,景以承惊道:“疯了!为捉所谓的逃犯,就朝同胞挥刀子,两州大战的教训他们没吃够吗,斗到最后谁能落着好?我原叹善王伙同齐王处决开国功臣是无奈,如今看,简直一丘之貉!”

周遭的士兵平素是绝对没胆子议论北边权贵,近几日切身体会了大州臭名昭著的内斗和景以承口中的“疯”,深以为然,纷纷点头咂嘴。

琅宴蹲在煎药的老地方烧水,季叁立于其身后,道:“宴少君。”

“季道长有何需要?”

“这场战。”季叁掖好脖颈漏风的衣襟,“您觉得应该怎么赢。”

琅宴思忖少顷,认真道:“齐心对外。”

垂云昏昏,季叁那狗洞空无一人。

柳如殷折回家中,间隔的布帘变了位置,床榻被完全遮住。她无声靠近帘子,弯腰去捡帘下半柄冰凉的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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