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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446)

作者:没齿痕 阅读记录

思及韩宋的结局,可怖的猜想接二连三浮现。

“你和展凌君关系如何?”江漓冷不丁道。

宁佳与唇齿翕张,忐忑道:“关......关系?”

江漓忍俊不禁。

“你跟人道谢了吗?”

“扇面?”宁佳与一下坐直,“当然。”

“我是说儿时那次。”

“没啊......可我花两个月准备的谢礼,母亲不是交与元太后了么?您真忘了?”宁佳与眼神嗔怪,“别是拿我打趣罢。”

“若是你。你更希望听旁人说母亲爱你,”江漓玩笑似的道,“还是听我亲口说?”

宁佳与直觉,以如今不上不下的关系,她要专程为此事向宁展道谢,彼此间指不定又得相顾无言好一阵。

“好好好,我另择良辰吉日邀展凌君去济江坊用饭。”见母亲欲同她挑嘴时那般念叨她磨蹭,宁佳与立马勾指起誓:“我自己挣钱,绝不赖闻人阿哥替我惠钞。”

“傻话。”江漓笑意愈浓,任由宁佳与托起她的掌心往脸蛋贴,“济江坊都是自家人,担心他们怕你回去掌事、管账,反而得不偿失,生分了。你乐意经商,就回去,不乐意,就接着当你的大侠。”

“什么呀。”宁佳与浮夸咋舌,“母亲这些年净琢磨读心术去了?”

江漓皱了皱鼻,道:“我的亲骨肉,能读不懂吗。”

“那母亲读。”宁佳与眼圈打转,神秘道:“女儿此刻是何想法。”

“你想......”江漓故作苦恼,“知道你父亲负罪的实情?”

这话锋猝不及防,宁佳与面色乍青乍白。她握紧江漓的手,缓慢道:“韩家,究竟受了多大冤屈?”

-

白露收残暑,夜雨裹秋凉。

风卷帐帘,韩宋大步流星,为研究沙盘的墨星徉呈递图纸。

“殿下,第五处了。这般七州鲜有的式样,近几月频繁出没边境,且全是涉及布防机密的关隘。”

墨星徉对照前后五张图纸,抓脑袋说:“瞧着像鞋印。但世上会不会压根没有这式样?作假者,正是要把我们错的方向引嘞?”

韩宋数不清就此图所绘的各方各面给韩宋解释了几遍这必然是鞋印,但耐心掏出一册陈旧非常的文籍,摊开道:“殿下瞧,先人有记载。这是百夷人跑马爱穿的式样。”

书页扬起大片灰尘,墨星徉大为震惊,后仰道:“厉害啊小韩,哪个土堆挖来的稀罕物?不容易罢?”

“不是土堆,是末将家中的藏书阁。到军营没留神,栽了它一跟头,”韩宋歉然含笑,“摔炭盆里了。”

比之更丢脸的事,墨星徉平素在营里常干。今闻响当当的探花郎也概莫能外,他拍着韩宋的肩大笑:“你这也太不留神了!好在炭盆没点火呢。”

“殿下训得是。”韩宋不假思索。

“嘿,没意思。揭了榜,”墨星徉虚指韩宋脑门,“咱探花郎都不爱笑了。”

韩宋呆板咧嘴,道:“若真是百夷人踪迹,殿下以为如何是好?”

“我以为你还是不笑的好。”说着,墨星徉落手插了五把小旗,“这些地方,加派人手。”

韩宋犹豫少顷,道:“那处是嘉宁境内,殿下要写折子禀奏吗?”

墨星徉瞥一眼早已了然于胸的位置,哼道:“写什么写,我个粗人,不识字儿!”

武状元的气话,韩宋见怪不怪。他自觉研墨,道:“末将斗胆代笔。”

“你也不准写。”抛下这话,墨星徉挥帘出了营帐。

韩宋与得力部下快马加鞭,携奏疏七日抵达嘉宁。

“臣韩宋,拜见陛下。”

宫娥退避,宁琛笑微微道:“韩爱卿所为何事,坐着说。”

韩宋原地不动,双手托高奏疏。

“墨川有本,请陛下过目。”

宁琛闭眼按穴,腔调发虚:“朕乏得慌。你赶路辛苦,喝了茶,读与朕听便是。”

韩宋颔首入座,嗅得置于小案的瓷盏毫无茶香,手背挨近时亦无温热。他展平奏疏,正色禀明。

良久,宁琛方才睁眼,道:“你无端领那许多将士赶来嘉宁,是为此事?”

“是,陛下。”

宁琛抿了口水,笑说:“人都点齐了,就等朕拍板放行啊。”

“臣等于两月前发现第一处脚印,至今五处。要真是百夷心怀鬼胎,臣愚见,这事刻不容缓。如陛下有意命墨川协同嘉宁增防,臣等即可及时到位。此番先斩后奏,臣逾矩,”韩宋恭肃长揖,“望陛下严惩。”

“这般,倒不是情理难容,严惩就罢了。”宁琛撂下金杯,“爱卿怎的不饮茶?”

韩宋惭愧道:“臣在军营待惯了,大伙儿吃雨煮雪,或就河水解渴,不懂品茶,恐糟蹋了。”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徉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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