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前狂欢一下怎么了[赛博](298)
程理迈着僵硬的步伐踩上台阶,按道理说他周围发生了凶杀案,警察会翻来覆去地询问死者的邻居,可李双在墙上写字的自爆行为,直接吸走了警察们的全部注意,升职加薪的诱惑就在眼前,没有人愿意苦哈哈地做笔录。
“哈……哈……”
程理不停地喘着气,本就对半砍的视野更加漆黑,腿更是软得像被抽掉了骨头。他现在完全不能思考,也不敢想象待会会看到什么,只扶着墙茫然地往上。
李双,你没有走,对吧?
“你没有走……没有……”
他站在出租屋门口,颤抖的手几乎无法将钥匙正常插入,试了几次才成功,程理深吸一口气,抹掉额头上大片的冷汗,用力推开门。
“我回
来啦。”
卫生间的门紧紧闭合,其余地方空无一人。房间明显被清理过,到处都很规整,唯有木板床上醒目地盖着一件外套。
“你、你在上厕所?”
程理知道她不需要上厕所,可不这么说他就要崩溃了。
“别吓我,李双,”他叩了叩卫生间的门,“和我说句话!”
依旧无人应答。
也不管什么男女边界了,程理直接推开门冲了进去。
空荡荡的铁桶平静地矗立原地,他不愿面对的、最糟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
程理麻木地退出卫生间,将目光放在醒目的外套上,随着衣服被掀开,他本就出现裂痕心脏的心脏更加岌岌可危地抽痛。
外套下面——是钱。
多到数不清的钱。
最大面额的纸钞被皮筋整齐地捆好,粗略看过去起码有上百卷。拇指大小的金色物体埋在白花花的钞票里,像是白梅的花蕊,程理伸手去摸,发现那是一枚沾着血的金牙。
余光中他看到底下还有东西,挪开钱,一张宝叔十多年前在快餐店过生日拍下的照片,被刻意地压在最下面。
惊雷在脑中炸响,接着便是万籁俱寂。
程理用残存的理智再次检查房间,整理出四样消失的东西,分别是李双的义体、衣服鞋子、还剩八颗子弹的土星之环、约书亚给的两支针剂。
也就是说——
除了钱,李双什么也没有留下。
她不给程理劝阻的机会,也没留下任何话语,就这么直截了当地走了。
李双,你这个撒谎精。
你的坦荡是假的,道歉是假的,和我的约定也是假的。昨天晚上你就想好了今天要这么做了,对不对?什么一千万的零件?都XX是放屁!
究竟为什么丢下我?是因为我卖血——
还是因为我昨晚拒绝了你?
“唔……”
程理头痛得像是架在火里烤,各种各样的情绪倾轧动荡的脑神经,他忍不住跪地干呕,掉在地上的东西有唾液,有冷汗……
唯独没有眼泪。
“咳咳……”
把痛苦清空以后——
愤怒,接踵而来。
眼珠红得像烧炭的程理直起身,身体的战栗停止,脸上是怒火烧过临界点的清醒,好像灵魂中脆弱的外壳被他亲手撕下,裸露出幽暗疯狂的本质。
“喀嚓。”
他无言地取出手枪检查,上膛又归位,最后和备用弹匣一起插回后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又稳得不可思议,仿佛枪是天生属于他身体的部分。
“别想就这样离开。”
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第136章 独自前往时间尽头……
日月渐隐,青灰的云层间电光闪烁。无人机在天空盘旋,突如其来的高强度筛查,使赤色巨桥背部优雅的金色长溪被生生截断,急流褪去,裸露出嶙峋如石子般的车辆。
“请自觉打开车窗,接受检查。”
无限重复的单调广播、人群的怨连、刺耳的喇叭声,混合出的交响乐,生生盖过了暴雨将至的雷鸣。
同一时间,索亚大桥的尽头,往北半公里外的海域,右侧臂膀系着空塑料瓶的女孩从海中浮起,逆着浪花竭力爬向石子滩。
“可算到了……水里还真凉快……”
刚进行完不间断三公里自由泳的李双瞳孔剧烈摇晃,跪在岸边喘气。为了抵御过热反应,她只能尽可能挑选最轻薄的衣服,她的上身是仅有一层的灰色防晒服,下身是情趣酒店偷的超短牛仔裤。
即使费尽心机,李双的身体状态仍旧糟糕透顶,于是她拧开塑料瓶盖,从中取出没沾到水的针剂,拔掉其中一支的保险帽,用力扎进自己胸口。
药效让痛苦大大减轻,李双休息了十秒,从地上爬起,她将剩下的针剂塞进湿漉漉的短裤口袋,蹒跚却执拗地向着目标进发。
背后是骨架般的巨桥,远处的鸣笛被近处的海声覆盖,李双独自一人在空荡的石子滩行走,迎着透明的风,露出快乐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