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146)
姜姮一步一步,走下阶。换作从前,姜钺早将她一把抱住,不肯撒手放开,还是因为长大了吗?
她想着,轻轻探出手,踮起脚,但还是因姜钺下意识微微弯了腰,她才能如从前一般,抱住他的脑袋。
“嗯。”姜姮轻描淡写地问,“怎么不回崇德殿去?伺候你的宫人呢,不要脑袋了吗?”
“我叫他们走了。阿姐,别生气……我总是犯糊涂的,你别生我气……”
他说着说着,生怕听不到姜姮回话,就一个劲说着话。
谁生谁的气呢?
姜姮想到了一个词“有恃无恐”。
姜钺道歉了小半日,直到姜姮开口哄了,心中才勉强安定,然后又在她的劝说下,依依不舍地离去。
姜姮和殷凌的婚礼按部就班地开始筹备了。
正如纪太后的离世未能影响这桩婚事一般,先帝的崩逝也未能改变其任何。
长生殿内有了喜庆的意味,包括偏殿。
这一点红,是尖锐的,是显眼的。
无人能忽视它,但姜姮进进出出偏殿,辛之聿日日夜夜居住于此,二人都没有提起此事,粉饰着和平。
辛之聿的吻密密麻麻落到了姜姮脸颊、脖颈,更深处……
已是轻车熟路。
“痒。”姜姮笑着扭着身子,双手无力地攀着他的肩,笑意中有几分娇气。
一阵玩闹后,辛之聿将她抱在怀中,倒了一杯酒,送到她嘴边。
姜姮浅浅抿了一口,蹙起了眉:“你何时也贪了这杯中物?”
“不知。”辛之聿将杯中剩下酒水一饮而尽,“你该让我继续昏沉睡着的。”
说起此事,姜姮还有些许不好意思。
偷偷在旁人饮食中下药物,听上去,总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还被当事人早早发现。
“不要,下次我遇了难,还要阿辛来救我呢。”姜姮嘟嘟囔囔地说道,颇为不讲理,随后又亲了亲他的脸颊。
“姜姮,我有些后悔。”辛之聿道。
姜姮随口问:“后悔什么?本宫要为我的阿辛,去求一份后悔药来。”
她还在笑,辛之聿也忍不住跟着笑了,一点笑,隐约有往日爽朗的模样。
姜姮见了,很是心动喜欢,就往他怀里钻得更近,单薄的一层衣物挂在二人身上,欲盖弥彰。
“我该在那日,拐走你的。”辛之聿道,他说的,是猎苑那日,当时姜姮已是精疲力尽,若无他,说不定早被狼叼去了。
姜姮还是笑:“拐到哪里去?”
“哪里去都好,越远越好,你不识路,去哪里都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回来的路。”
“这样一来……”
他就可以占有她。
私自占有。
“不好,我才不要被你拐走。”姜姮俏皮地说,“难得才到了今日,如今我万事无忧,有何不好?”
她分明什么都懂。
甚至是故意堵住他的话,不让他说得明白。
“不好。”
“没什么不好的。阿辛——”
她拖长了音,又用吻堵住他,是不想再听。
日复一日的荒唐,荒唐日月。
好像再荒唐一点,再糊涂一点,就能做一个纯粹的傻子,就像那个小皇帝。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的。
他快疯了,但他也知道,他是离不开姜姮的,要是没有她的爱,他就成了行尸走肉。
辛之聿不想活成行尸走肉,但也不愿意看姜姮嫁作他人为妻。
他甚至,有点恨姜姮。
恨她的滥情,恨她的无情。
又庆幸,在滥情与无情之间,姜姮将不多的真心给了他。
她说:“如果……能再早一点见你就好,或许,我就不会选殷家了。”
缠绵中,辛之聿的五指没入了她乌黑的发间,选择继续爱她。
今日的红,比昨日的更多了。
像是会繁衍生长一般,辛之聿想到了北疆外的野草,火烧不尽,水淹不死,一日一日疯长着,缠住马蹄。
无论如何,这一日还是到来了。
大吉,易嫁娶。
昭华长公主的婚事,自然该轰轰烈烈。
满长安城张灯结彩,放粮三日,天下大赦,这架势,比皇帝娶亲,还要隆重几分。
姜姮一大早就被唤醒梳妆,换衣。
一人高的铜镜前,她颇为好奇地打量着自己,不经叹气,比庄重的玄色,她还是更喜欢热烈的红,可大周尚黑,她也只当游戏一趟,未提前要求。
一旁连珠笑又惆怅:“殿下,要离去了。”
先祭祖先,后拜帝王。
虽说,姜姮已再三吩咐,婚事要精简为主,可这两件要事,是祖祖辈辈的规矩,还是不能免除,她点头。
殷凌早早来了长生殿,正候在外边,他也一身玄衣,是神仪明秀,朗目疏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