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153)
“如今,这个位置上的人,换了自己,才品出了几分滋味。既然能随心所欲,又有谁愿意,压抑本心?或许你会,但我不会。”
姜濬依旧不言,姜姮也不在意,继续说道。
“阿蛮今日又发了疯……倒也不意外,他要困住我,我当然走不了,他如今是皇帝,我怎么走得了?”
“我也从未想过要离开这深宫,我早已知晓了自己的无用,织不了一匹布,挑不起一桶水,论自力更生,甚至不如一位普通的农妇。离开了这长生殿,我活不下去。”
“我也觉得这怪异的关系恶心,但又有什么法子,能怪得了谁呢?还是怪先祖吧,毕竟第一个做出这种事的,就是他。”
“所以,姜濬,留下来,陪我吧,这次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带走,如果你敢逃,我打断你的腿,好不好?”
姜姮是半哄半玩笑的口吻,
但姜濬清楚,她是认真的。
她不在是从前那个会一再退让的女孩了。
他在代地时,日日会听见她的消息,好的坏的都有,大多数都失了真,但姜濬总能准确地去伪存真,留下一个最真实的姜姮。
姜姮幽幽叹了一口气,像是回忆起了谁,声音也变得幽幽,仿佛从远处的夜色中涌来的雾气:“从小到大,我犯错误,你都会给我善后,这次……”
“好。”姜濬声也轻,却轻易堵住了姜姮碎语。
姜姮望他,眼底有显而易见的诧异。
“阿姮,错在我。”
从前不愿承认的话,如今也能简单地说出口了。
姜濬扬起唇,学着曾经的模样,专注且温柔地看着姜姮。
她出落得更出众了。
比他梦中幻想出的虚影还要美好。
“一直以来,错的,都是我。”
那时的她,如此年幼,分明是懵懂不知事的,哪会懂什么对错和是非?
情不自禁做了错事的,是自己。
那是一个春日午后,她伏案而睡,早被困意勾着去见了庄公。
他无奈,记着她未背完的书,本是想要唤醒她。
暖阳倾斜而下,洁白而无暇的面庞散着柔和的光。
春意盎然,风传花信。
他被引诱,忘了天地,忘了圣贤,轻轻吻上了她的脸颊,软软的,香香的,干净安心的,心也安然。
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
圣人,古籍,往日熟悉的长篇大论从眼前闪过,每一个字都在谴责他,每一句道理都背弃他。
他知道,自己罪无可赦。
但他还是沉溺了,无法自拔。
手心出了薄薄一层汗,书卷早已落下,一半掉在了地面上,一半靠在膝上,他冷静想着,只此一次,不能再错,重新捏起书卷的一端,再抬起头时,却望进了那一双懵懂又羞怯的眸子。
第69章 一样“小叔叔……阿濬……”……
姜姮沉默着,意料之中的欣喜若狂并未来到。
相反,她感到很困惑。
年少慕艾,他又是如此美好,日复一日的相处,依赖几乎成了天经地义。
她也知道,他偏爱着她。
姜濬自幼便深受长辈、同辈、晚辈的喜爱,每个见过他的人,都会真切地夸赞他,说他有圣贤遗风,是有匪公子,来日可期,又恨不得引他为知己,为他生,为他死,才算鞠躬尽瘁。
个个巧舌如簧,神色真挚,有为奸作佞的天赋。
等后知后觉,目光落在姜濬身侧的姜姮时,又都寻回高洁傲岸的品性,只能实事求是的,夸一声活泼可爱。
姜姮冷眼旁观,心中明镜一般,人人都爱姜濬,只是因为他是姜濬。
并不因为他有个大权在握的母亲,也不是瞧他有利可图。
正如,众人从未因她与阿蛮也姓姜,而爱戴他们。
她曾因此怨恨,怨恨他生得如此好,让人人都爱他。
也怨恨那些人,白白生了一双眼,瞧不出他的不好。
姜濬不是完人。
他也会偷偷溜出宫玩,也会阳奉阴违,留着本该扔掉的蝈蝈,又私下倒掉苦巴巴的药。
他其实根本不喜欢这些人,每每交谈过后,他总会捏着书卷,面无表情,是动气的模样。
他的这些模样,只有姜姮见过。
他从未在自己面前掩饰,伪装。
自己是独特的。
想明白这一点,并不困难。
所以,心动,是错吗?
“错的是我”——姜姮不喜欢这句话,很不喜欢。
这世上,哪有这么多是非对错?
一旁,姜濬仍在轻声言语。
他提到了先前赐婚的一回事,他说,是从那时,明晰了自己的心意。
他无法接受,姜姮另嫁他人,自己娶新妇,他有欲望。
他的欲望,就是像从前一般,时时能见她,二人相伴,春秋冬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