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234)
“阿姐以为,我要的,是这个吗?”姜钺追逐她的眸子,问得认真。
“你已大权在握。”
镇压诸王,又打压权臣,如今连她也不得不退出朝堂,兜兜转转,只有他依旧站在朝廷之上。
无论这一切是不是他的筹谋,至少史书中会记他这笔,留后代揣测。
姜姮平静地道,“别动南生。”
她只留了一个要求。
“为什么?”姜钺像是笑了。
那些许的笑意,在唇边出现,又淹没,他重复,“为什么?”
见姜姮不答,他自顾自言,“他也没什么重要的吧?”
“一个女支女和逃犯生的野种,他是学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本事,才叫阿姐恋恋不忘?”
“说到底……还是那张脸吧?是和小叔叔有几分像,走了一个姓辛的罪奴,又来一个南生……阿姐是……”
戛然而止的声音。
姜姮直直甩了一个巴掌过去,凝视着他。
姜钺愣了许久。
这是第一次。
出生一来,头一遭。
他喃喃细语:“阿姐……你打我……阿姐,你打我。”
眼愈发红,愈发水润。
伸出手,一指的温热湿润。
泪滴落。
“啪嗒啪嗒……”
晕染在冰冰凉凉的玉质地面上,零碎的两滩,倒映出他的茫然和脆弱。
他心要碎了。
姜姮依旧冷漠。
姜钺又笑,“阿姐……无妨的。”
打他,骂他,疏远他,都可以的。
牵起她的手,举至脸颊旁,是为自己拭去泪,也是叫她懂得自己的悲痛。
“阿姐……朕,不会放过南生的。”
微微一笑,“连小叔叔都已经死了,何况一个南生呢?”
听到姜濬,姜姮悲从中来,下意识扬起手,想甩去一掌。
可忘了手还被牵着,勉强动弹后,又被姜钺死死握住。
他眷恋地长叹:“阿姐……你不能怪我。”
眼底有实实在在的怨怪和哀恸。
伴随着姜姮继续的冷漠。
姜钺一边淌着泪,一边一字一句道:“阿姐,你该怨你自己的,是你做了这许多事,留了这许多情,才叫他们落不得一个好下场。”
“啪——”
又一声。
姜姮举起另一只手,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个巴掌。
第104章 纵情“殷二,我可未逼你。”……
二人对视着,对峙着。
长幼、尊卑,你来我往,又有谁能占上风?
再无求情服软的话语出现。
姜钺愤然离开,姜姮像是彻底耗尽了力气,双脚一软,身子似倾泻的绯色绸缎,重重叠叠地堆在了软榻边,目光所及,能看见那滢滢的水色。
想起,那双含着幽怨的,赤红的眸子。
她沉默。
朱北就是在这时走了进来。
他跪坐在姜姮身前,隔了两道台阶,恰好低她一头。
“如何了?”姜姮敛去了眼底的情绪,瞥向他,是问他被姜钺踢到心窝上的两脚。
若不是他通风报信得及时,恐怕,她连收尸都收不到齐全的了。
朱北自然是说无事,脸色还苍白。
“嗯。”姜姮又看他一眼,也没有追问,又道,“等养好身子,再来陪我吧。”
朱北轻轻地笑,虽说心口处,还是搅似的疼,火辣辣地烧,但转念一想,经此一事,前尘往事会被彻底掀过去,富贵前程依旧,也觉得值了。
他的身躯。
向来是不值几个钱的。
不像姜钺。
姜钺回到崇德殿后不久,便病倒了,陈年旧疾加上怒火攻心,他实实在在病倒了。
从前不知,如此年轻的皇帝,却有如此孱弱的身躯。
这次,再无哪门子公主、太后从中作梗。
群臣只好很无奈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与此同时,有声音出现,要求皇帝立太子。
纪含笑又一次来到姜姮在长安城内的这处私宅。
宫女们也“入乡随俗”做了普通的民女的装扮,可惜这裙摆上并无缝缝补补的痕迹,九成新的料子,一瞧便知出身不凡,只是爱玩爱闹。
纪含笑颔首,简单问好,她们带着笑,领着她往宅子深处走。
又秋,燥热。
姜姮穿着轻薄的裙,倚在美人靠上,探手弄水,水波涟漪,一点留在手腕上的墨色,时隐时现。
纪含笑收回视线,平静问:“你寻我,是为何事?”
姜姮娇俏地看她一眼,“无事不能寻你吗?”
收回了手,由宫女捧上帕子,为她擦拭,又感慨,“如今,我能信得过的人,也只有你。”
纪含笑不置可否。
如秋风爽朗清冷的目光,将庭院四周环视。
“你寻谁?”姜姮好奇问。
纪含笑未立刻答。
她先接话,“信阳?朱北?”似嘲似笑地“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