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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237)

作者:姜不是生的 阅读记录

将这图上几处地,一一介绍了过去。

自是各有各的好处。

可天下郡国,又有哪处,比得上长安城呢?

自古以来,父子君臣离心,就是因相距太近,抬眼就能见刀子刺来,又有谁会不怕?

何况不是亲父子,连亲兄弟都算不上。

王不见王,这是以退为进的手段。

将利弊都详细说尽,

几位大臣又立回了原地,拱手,等着姜姮的旨意。

四周静悄悄的。

宫女们本还听得津津乐道,可到了后头,也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瞌睡。

原来,外头天色早已暗下。

“这主意,不错。”

姜姮声音一出,那在旁偷懒的小宫女立刻惊醒,还有几分慌。

只怪老头子们要长篇大论,还误了时辰。

所幸,姜姮好似未瞧见,只淡淡说了一声“赏”,她们带着后知后觉的怕,连忙应下,下一刻,人就转到了臣子面前。

“诸位大人,请走吧。”

几位臣子面面相觑,看不出姜姮心意如何,而自己筹谋已久的方案,又是否可行。

可直接问,是不敢问的。

只好说一声谢恩,转身离去。

长生殿内,只留姜姮一个人,静静思索。

香是清甜又熟悉的。

正是引梦。

她许久不用“引梦”了,只是长生殿负责弄香的宫人,并未跟出宫去侍奉,自然就无从得知她的“喜新厌旧”。

想着,这新人便来了。

南生缓步走入,手捧一碗甜汤,步伐很轻,几乎飘似的,就到了她的身侧。

“殿下……”小声唤她,与生俱来的温柔缱绻意味。

“嗯。”姜姮应了一声,本无太多心思,去与他谈笑,可忽而心思一动。

捧起他的脸颊,视线直直地落在了那道疤痕上。

那日姜钺刀落下,擦出的伤。

如今还未好全,淡淡的粉色,珠光下瞧,像是卷边的花瓣。

姜姮轻声:“瞧着快好了。”

南生:“是太医们,妙手回春。”

“那该赏他们。”姜姮道,手指挪动。

“殿下……”南生的声音在发颤,碗中的甜汤东摇西晃,撒落了些许。

倒在地上,黏腻一块,却无人在意。

姜姮自若地“嗯”,伸出一根指,像小孩玩着泥巴似的,轻轻擦拭着。

一点脂粉。

长在美人身上的疤,也是疤。

是疤,便会有新生、重塑的丑陋。

姜姮若有所思。

姜钺动刀时,该不单单是想叫南生破相……

他如今是毫无忌惮。

但身居高位,就能随心所欲吗?

她从不觉得。

姜姮松开了捏住他下巴的手。

南生出神般望着,留在姜姮指尖的一点脂粉颜色,想解释,可无从开口,颓败地垂下头。

他习惯了以色侍人,哪怕口口声声说着不愿如此,可真正到了突如其来的时候,第一个念头,还是遮遮掩掩。

他不愿叫姜姮见到脸上的这道伤疤。

“南生……”姜姮低低唤他,含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无端有几分风流意味。

南生心一空,目光飘逸不定。

她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不是十指相扣的姿势,只是简单的,一双手叠在另一双手上。

姜姮轻声道:“你想过来日吗?”

南生微微茫然。

姜姮轻笑:“本宫还记得,你当初曾说,会等本宫厌弃你,求一个出宫的恩典。”

她是养尊处优的手,娇小又白皙,唯独在不易察觉的指侧处,有一点叫人想不明白来源的茧子。

她的手,还覆盖在他的手上。

南生凝视许久,原本是仔细倾听着的,可到了最后,只记住了两个字——“厌弃”。

她说了,厌弃。

在彼此情浓时,谁会去想来日?

何况,他们还未到情浓时。

“殿下……是何意?”南生还是问出了声,只声音是轻的,生怕惊扰了谁一般。

姜姮还是笑。

手被抬起,在描摹他的五官,缓慢且轻柔。

她的声在继续:“南生……本宫知你,并不是爱慕虚荣之人,君若浮萍,流水而倚……从前、如今,不过是不得已,既然如此,本宫又如何能狠心,去约束你呢?”

姜姮眉间轻轻蹙起一点哀愁,口口声声,都是替他惋惜,为他着想。

南生微微张开了唇,欲言,又止。

姜姮又问,“若未遇见信阳,南生会做什么呢?想不出你灰头土脸的模样呢。”

南生的思绪远了。

正如姜姮所言,在幼时,他也曾过极为朴素又单纯的期许。

一个小小的院子,一位温柔的妻子,几个可爱的孩子……或许,还会养一条大黄狗。

他也会出去寻活。

教书先生,商户掌柜……大不了就挑担,走街串巷,总能养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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