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246)
热浪涌来。
一滴冷汗,自他额间落下,滴在石子路上,不一会就没了影。
“崔霖?”
一道声,恰好从不远处传来。
崔霖听出了这道声音,惊大于惧,也顾不上安危,小心侧首望去,却见方才所想之人,端端正正出现在一旁带着火光的夜色中。
方脸高身,断了一臂,不是孙玮,又是何人?
“孙大人……别来无恙。”崔霖勉强挤出笑,问了一声好。
思绪快速发散。
他同孙玮交情并不差。
当初他因罪下狱时,崔霖也曾四处走动,试图将他从牢狱中捞出。
念着二人往日的情,方才崔霖想到的路子,就是这位旧友。
原本是想借他,至少在那个豺狼窝中,护自己一个周全。
谁想到,这剑亮出得更快?
崔霖抿了抿唇,尽可能将声音放轻松,“孙大人可知,我为何而来?”
孙玮轻轻应了一声,难分辨,是知,还是不知。
崔霖干笑了几声,又道:“我是赴长公主之命而来,也是为尔等而来。”
“为贼为寇,传出去,到底不好听。若诸位愿归顺,想来才是两全其美。”
这短短几句话,说得崔霖嗓子干。
这突如其来的一把大火,乱了他全部的计划。
小命都被别人捏在手中了,又何谈主动投靠,埋藏其中?
只求在此时,说出姜姮的名号,能暂且保住一命。
他想着,缓缓动着眸子,目光掠过孙玮那张愈发沉稳的面庞。
有些事,群臣不知,不代表世家不知。
孙玮为何惹怒昭华下了狱,又为何无声无息出了狱,领兵去了北疆。
崔霖都清楚。
说来有意思。
这些事,明面上,都是因姜姮的喜怒,再细究过去,却是因另一人。
是因这一人,牵动了姜姮的喜怒,才带出了这般多的事端。
如此想来,那身后持剑之人是谁,便可知了。
崔霖微微一笑,“辛小将军,初次相遇,也该容某做个介绍。”
辛之聿长剑未收。
崔霖似乎笃定他不会动手一般,不紧不慢前进一步,身子离开了这剑尖一寸有余后,转身面向他。
那一瞬,他眼眸中,闪过异色。
一是,惊叹辛之聿的好颜色,除去眉间三分戾气,全然不像舞刀弄枪的武人。
二是,看他面容,崔霖轻而易举的,便能窥探段爱恨情仇的一角。
又是叹息。
这天下痴儿怨女如此之多,又有谁能免俗呢?
他想定了法子,确保能不辱使命。
第110章 想起想着,想着。便是委屈和慌乱。……
自那一日,崔霖离开了长生殿后,只往家中走了一圈,就径直了离开长安城,再没有了消息,人间蒸发似得。
去崔宅打听,上下口径早已统一,只说去外地访友。
在这“公主党”和“保皇党”争得面红耳赤的时候,身为公主党关键人物的崔霖,却离开了长安城,只为了访友?
这话说出来,只有蠢人会信。
可蠢人,是活不到今日的朝堂之上的。
崔霖的去向,代表了姜姮的心思。
为了保全自己也好,为了争权夺利也罢,一时之间,不少人在打听他的动静。
更有甚者,直接问到了朱北处:“朱大人,您说……那位,是什么意思呢?”
“殿下的心思,岂是你我可知的”
“正是正是,只在下愚钝,唯恐哪里不周到,惹怒了殿下……这些日子,这南门处,可是送出去不少可怜的人。”
南门并不在长安城的南边,平时都紧锁,也无太多百姓会从此处进出。
而那些被下旨流放的罪人,正是从南门送出去的。
这半年来,南门处却热闹的很,甚至还新来了不少小摊贩,做些简单的吃食,是供那些押送罪人的卫兵、官员“糊弄”一口,趁机赚一些零碎的。
朱北也去尝过几次,在“送”几位宗亲出长安城的时候。
这只是普通百姓做的普通小食,味道自然算不上好,有时运气不好,一口汤下去,还会吃得满口的砂砾。
可就算如此,那些被押送的罪人,也是尝不到的。
流放。
是叫他们活。
但若是活得太好了,流放也便没了意义。
朱北掀起眼,慢慢呷了一口茶,“你只需做好分内事。”
“是是是,自该是。”
默了一瞬。
这人唇微张,还是想问。
朱北看他一眼。
“朱大人……”
朱北不紧不慢地道:“你且安心,若真有一日,仁兄有事相求,我朱府的门,必然大开。”
言下之意,是要
那人瞧,朱北这张嘴是比石头还严实,水浸不入,砸又砸不开,是打听不出更多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