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248)
伺候姜姮装扮的宫人,鱼贯而入。
像是一道狼烟,一个信号。
紧接着,又有接连的外臣、命妇、嫔妃赶到长生殿来,商讨要事,说话闲聊,个个面靥如花,仿佛一年只有春天,没有寒冬,只见晴日,不闻雨声。
只要姜姮肯,这长生殿内,是可以热闹得不分昼夜的。
姜姮饮了一些酒糟冰酿,是一位年轻的妃子献上的,说是她家大厨的绝技。
姜姮看了几眼,红彤彤,黄橙橙的蔬果点缀在冰酿上,很是诱人。
心思一动,遥遥一指,叫宫人呈了上前,亲自舀了一勺。
一入口,冰渣子化成了水,带着一股沁人的甜蜜滋味。
反而尝不出什么酒味。
在炎炎夏日中,吃冰去燥,难免贪多。
姜姮垂下了眼,就在众人因过于留心一举一动,而默然专注时,她笑了笑,给了赏。
那一脸稚气的妃子,绝未想到,入宫以来拿到的第一份赏赐,是来自这位“凶狠跋扈会吃人”的长公主手中。
她送这些吃食,也只因人人都送了东西,不好空手来,又无何物拿得出手,仅此而已。
“怎么?不喜欢吗?”姜姮好奇地问了一声。
那年轻妃子跪下,立刻谢恩,若不是有人拦着,这架势,就像要三叩九拜。
姜姮笑了一下,挥了挥手。
众人面面相觑,以为摸准了姜姮的心思。
不过片刻,长生殿内便摆满了几桌的吃食,山珍海味,寻常味道,无一不精,无一不用心
可惜,姜姮只笑着看他们一个个下去,又捧上一道道美食,并未再动一次筷勺。
这日,又闹玩了许久。
直到天边又起了蒙蒙的亮光,才散了场。
她靠在一旁,面上已泛起了一点红晕,双眼更是水润润的。
慵懒的,像是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牡丹花。
连珠重新捧来一碗米汤,想让姜姮饮用了,好解酒气。
方才那几碗的酒糟冰酿只是尝着清浅,实则用了加了不少清酒。
“殿下……”连珠小心喂着。
很是不解,姜姮很少饮酒,自前几年亲眼见了醉酒的宗亲对宫人施了暴行后,更是滴酒不沾,怎么方才,就失了分寸?
姜姮一口一口饮着米汤。
连珠拿着帕子,为她擦拭嘴角。
一碗米汤,见了底。
“连珠……我儿时,阿娘常常为我和阿蛮,洗手作羹汤的。”姜姮轻轻地道,那双眸子,分明是清亮的。
酒糟冰酿,也是阿娘拿手的佳肴,只她做时,是用米糟代替了酒糟。
姜姮继续道,“不知为何……近日,我总想起阿娘。”
好几个夜晚,好几个白日,都会想起阿娘。
她想起的阿娘,已经老去了。
是一位很慈祥又端庄的老太太。
姜姮从未见过阿娘这幅模样,从不觉得陌生。
想着,想着。
便是委屈和慌乱。
为什么会想起阿娘?
或许,是因为孔令娘那日的话。
姜姮忽而道:“连珠,本宫要出宫。”
她说着,就站起了身。
连珠忙得放下碗,还不等她细问。
却听前头太监高声道:“陛下到——”
姜姮步子顿住,身子停下。
她在原地站立了片刻,缓缓转身,坐回了原处。
第111章 诛杀若姜姮或姜钺有心杀他,他能往哪……
恰好有朝阳初升,攀过了长生殿雕凤纹祥云的屋顶,照来了数道光线。
明晃晃的,刺眼。
暖洋洋的,热人。
汗水从额间渗出,又流入了眼中,激得人忍不住眨眼,想用袖子去擦,却不敢。
无论是伺候姜姮的宫人,还是跟着姜钺来到长生殿的宫人,都静静立在回廊前,低着头,一语不发。
不一会,地上积起了一滩水渍。
太阳爬得更高的,烤得树更绿,花更
红。
有小太监垂着头上前,唯恐他这幅汗哒哒的污浊模样,脏了贵人的眼。
这是重罪。
但提醒帝王的话,不说,也是重罪。
“天热日晒,还请殿下顾忌龙体。”
那一双乌黑似墨的眸子微不可闻地动了一点,随后,有很轻的声音响起,像是随时随地,就会被风吹散。
“阿姐怎么说?”
小太监有几分胆怯,但还是颤颤巍巍地答了。
姜姮依旧不见帝王,以身体抱恙为由。
可分明,昨日与人通宵达旦,寻欢作乐的,也是她。
“再问。”
小太监跑去,不一会,又跑来,满头大汗。
“……陛下,长公主说,您若要进长生殿,她是绝对拦不住您的。”
所以,他要强闯吗?
姜钺笑了笑,只这笑容太过惨淡,尤其是被这烈日一照,活像是刚从怨气中爬出的恶鬼,一眨眼,就该烟灰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