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272)
就刚刚,有几位嫔妃,因得知了帝王的行踪,也跟着来了长生殿,结果没瞧见姜钺,又不愿将野心露得太彻底,就将全部的用心和算计,都使在了这个当姐姐的身上。
姜姮对她们,看着这一眼能望穿的浅薄心思,很是耐心的。
唯一可惜的是,如今姜钺的后宫,并无几位实实在在的美人。
家世出挑的,位份便高。
家世平庸的,位份便低。
皆无宠爱,一个位份,就能定了尊卑和长幼。
很是公平。
这后宫,也成了稳稳当当的一滩水,不完全死,还有几条妄想跃龙门的鱼,但搅不起太高的浪。
只姜姮,不是时时刻刻都讲公平的人。
她爱美,爱瞧美人摇尾乞怜地在她面前争奇斗艳,也爱瞧冷冰冰的美人以退为进地和她使着心眼。
说到底,在满足闲心上,她只看皮囊,成了个实打实的俗不可耐的货色。
姜姮被她们挑逗去了一些闲心,却未得满足。
只好自己上阵,自娱自乐。
眼下,连珠回来了,姜姮无需再亲自动手,只将手中的玩意往桌上一放,再冲着她一笑,就是理所当然:“搞个时新的妆容吧。”
“好。”
连珠应了一声,却未立刻上前,眉眼间甚至有几分愁苦意味在。
姜姮透过梳妆镜看她,瞧出了她那一点心思,顿时没了闲心,红润的面容也褪去了几丝娇媚天真,她淡淡道,“说吧。”
连珠:“崇德殿刚刚下达了指令,是册封太子的。”
皇帝无子,册封的太子,是能是其弟。
召令一出,天下皆知,再难悔改。
迁都,册封太子,两件事都实实在在落下了,成了史书上,实打实的一笔。
姜姮的筹谋,成真、圆满,但她却未觉喜悦,一丝一毫都无。
“连珠,你也觉得,我逼他太紧?”姜姮冷淡问。
连珠摇摇头:“若不是殿下分毫必争,那长生殿就只能一退再退,直到退无可退。”
姜姮垂下眸。
连珠呢喃般,“只是……有时候瞧着,觉得您太累了,陛下也是。”
其实退一步,便海阔天空。
可无人敢退,谁知晓,退一步后,是平地,还是万丈深渊?
是怕对方再推一把。
两人就僵持着,对峙着。
时至今日,有了结果,姜钺退了。
“殿下……”连珠轻声,“这是陛下遣我为您送来的礼。”
说着,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锦盒,放到了姜姮面前,也不多言,静静离开了长生殿。
姜姮盯着那小锦盒许久,才伸手,打开了它。
里头是一支玉簪子,浓得要滴血的红,浑然天成的一块。
上好的品质,下等的工艺。
几处细节,都很粗糙,甚至粗陋。
姜姮伸出一指,抚摸着簪身,这凹凸不平的地方,硌着她手,硌久了,心突然一跳。
她握紧了簪子。
忽地,想见姜钺。
她许久未同他说话,也未摸摸他的脑袋。
该见见他,摸摸他,就说些寻常事,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从前的他们,就是聊这些琐碎又无聊的事的。
这心思,急剧了起来,扰得她不安生。
再不解决,或许明早就要睡不好,一脸憔悴了。
她想着,站起了身,往外走了几步,可还未到殿门口,就停下了步子。
有两个小宫女见到了她,停下手上的活,嘻嘻笑笑着,又道:“殿下手里的玉簪子好漂亮,正衬着衣裳。”
夸赞的话,说了一半,没了下文,她们也瞧见了那粗制滥造的痕迹。
货是好货。
可这样的技法……那个打造簪子的工匠,是要以不敬之罪,被拖出去打死算数的。
小宫女你瞧着我,我瞧着你,还想着话,去自圆其说。
姜姮已摆了摆手,叫她们各自去做事,自然不会去解释,这玉簪是出自何人之手的。
她是了解阿蛮的。
他同自己一样,是个身娇玉贵的主,说十指不沾阳春水,都是轻巧,更多时候,连吃喝都能叫人伺候着。
就如此,他能为自己亲手打一个玉簪,磨破了皮,渗出了血,将情谊打在血玉里,一样的红艳,一样的稀罕。
这个礼,这份心意,胜过了所有稀奇的宝贝,足以叫姜姮心软。
至于更多的原因。
她不再分辨。
姜姮转身回榻,想着,再等等吧,再等等,等过了这段时日,让众人转移了视线,她就同阿蛮重头开始,与他做一对姐弟,而不是君臣。
做君臣太累了。
做姐弟好。
阿娘没了,爹爹也不在了,厮杀来,争夺去,不能到最后,成一个孤家寡人。
姜姮下定了决定。
第二日,长安城外,出现了辛之聿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