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30)
还是同一边。
辛之聿在地下牢狱、斗场囚笼这样昏暗的地方关了半年,又在长生殿好吃好喝的被养了一旬。
那一张本就俊秀,精致得显得雌雄莫辨的脸,更是白皙。
两巴掌下去,立刻浮起了浅浅的红。
辛之聿敛了神色,只定眼地注视着姜姮。
他受过剑伤,被猫抓过,被狗赶过,小时候从马上跌落的疤还留在大腿上。
两个巴掌而已,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辛之聿这样告诉自己。
只是,她为何……要帮他。
他想不明白。
纤细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长长的指甲刮在两颊。
姜姮见他生气,笑出了声:“怎么?也想杀我了?”
她慢悠悠地说,好像心头的怒气已被驱散:“我讨厌给人收拾烂摊子,本宫说过的,就方才,但你还是动手了。”
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
明明她都那么用心去哄他了。
这人还是我行我素。
真让人气恼。
辛之聿也笑。
张扬肆意的笑。
姜姮第一次亲眼瞧见的笑容。
他附身向前,那张好看的面庞就顺势落在姜姮手心,就像乖顺的犬求着主人的爱抚。
但那双大眼仍灼灼地逼视着她。
姜姮半眯着眼,看清了残留在他眼眸深处的炽热的狠劲。
“殿下果然舍不得我?”
辛之聿的嗓音其实很好听,明朗清润,尤其在明目张胆试探时,会微微压低嗓子,更悦耳动听。
“是啊,舍不得。”姜姮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像是很困扰,又像是在估量什么。
她弯唇笑语,“所以,再有下次,本宫亲自杀你。”
“好不好?”
“好。”
姜姮惊讶,她不再笑,不再闹,只很平静地注视着他,似乎要从他眼中找到伪饰的痕迹。
可没有,她未能找到她所想见到的真实。
辛之聿垂下眼,认真道。
“我同意了。”
第15章 杀他(三)但她真舍得杀辛之聿吗?……
第二日,当一阵马嘶声从远处传来时,姜姮缓缓睁开了眼。
她不愿在野外搭棚露宿,便留在车中,宫人在车内铺了不少毛皮和织物,不但无济于事,还让人热得脑袋发昏。
这一夜下来,她是腰酸背痛,几乎未阖过眼。
马蹄声更近了,不知在欢快什么劲。
姜姮气得坐起身,“唰”的一声掀开帘子,唤来小宫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
与此同时,远处一阵沙土扬起。
骏马破尘而来,又急急被勒住。
为首的人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大阔步到车前跪下行礼。
“臣孙玮,见过殿下。”
姜姮定眼盯着孙玮那张方脸许久
,询问:“几时了?”
自有懂事宫人答:“辰时三刻。”
今日天晴,辰时三刻,早有烈日悬空。
姜姮听了回复,掀帘回车,动作干脆又利落。
车帘垂下,挡住车内光景。
孙玮皱眉。
女官在旁解释:“殿下一向是巳时起身。还请郎中令在旁候着。”
他闻眼,抬眼平静道:“臣愿侍左右。”
女官又问:“郎中令因何而来?”
女官列七品,负责记公主起居,她是替昭华公主所问。
孙玮向其点头示意,拱手道:“陛下恐公主再遇难,便派臣护卫左右,直至回京。”
言下之意,他将接替张浮此行任务。
随即,他细细询问了关于此次出宫队伍的人员、马匹、粮草等事,女官起先还有犹豫,渐渐地也便松了戒心,只不紧不慢又事无巨细地答。
孙玮仔细听着,平声问到:“可否请女官告之,中郎将遇刺一事始末,也好叫在下有所防备。”
这话头转得太快太急,女官下意识就要托盘而出,余光却见帘子被掀起一角。
“怎么不继续了?”
凉凉的一道声音响起。
有风摇铃。
女官跪下。
孙玮仿若听不出她的喜怒,顺势继续:“敢问殿下,中郎将遇刺一事始末。臣疑心,有贼人藏于队伍之中。”
女官被这人气到,忍不住狠狠瞪去一眼。
姜姮笑与她,“言悦,你何须跪本宫?为本宫做事,错不在你。”
那错在谁身上,便显而易见。
姜姮掀起眼,冷冷望他。
凤车是由楠木打造,车壁厚约一指,能挡住飞来横箭,却拦不住人声吵杂。
他想问事,何处不可以问?
非得在车外,专惹人嫌。
姜姮冷声:“郎中令可知错?”
孙玮垂首,好像是极为恭敬的:“臣不知。护殿下安危,是臣之职,而队伍中藏有贼人,臣不得不查。”
说得有理有据。
事实上,也有理有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