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乱终弃了一个替身(95)
姜姮一字一句道,像是捧着心爱玩具不撒手的孩子,真挚而赤忱。
但那个阿辛,已经逃出了长安城,不知藏在哪个角落了。
也许,他们一辈子再也不得相见。
这些话,南生没有说出口。
但姜姮仿佛看透了他一般,带着不变的笑意,又道:“无妨的。”
“他走不远的,大周不过东西南北四方,除了生死之隔,我们终有一日,能够再见面。”
“小殿下……”南生喃喃自语般道。
这时,外头起了一片嘈杂声,有宫人急急忙忙跑入,高声呼喊着。
“殿下……殿下!是辛公子……”
“真是辛公子,他不知怎么也来常山郡了……”
姜姮眼睛一亮,立刻起了身,随手拿了衣物,披在身上。
她像是注意到,这屋内还留着一人,忽而停住步子,对南生笑着道:“你瞧,他也舍不得我呢。”
姜姮不再理他。
快步出了屋,还未到院中,就有一阵凉意袭身而来。
她停止了脚步。
“姜姮……”
辛之聿站在院中,是风尘仆仆的模样,只一双眸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第44章 重逢“是因为,你爱我?”
辛之聿是单枪匹马闯入信阳公主府的。
单枪匹马这四字,名副其实。
只尖枪和骏马,都是他抢来的。
辛之聿离开那荒郊野岭后,就和那毛驴为伴,一人一驴一起上了路,但起初时,并不知道该去哪。
他心有去处,身未找到归途——姜姮出宫前,并未和他说明,她此次出宫是去何方。
辛之聿只好往长安城回赶。
途中,他迎面遇到了一伙山匪。
这伙山匪常年游荡在长安城外,以劫掠、杀人为生,恶贯满盈。
那一日,他们该是刚劫杀了一支商队,正在整理货物。
成箱的丝绸暴露在阳光下,有成片的流光溢彩。
新鲜的干粮扔在了一旁,是稻香扑鼻。
山匪们挑挑选选,挑出了最好的珠宝塞入口袋。
全然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们被辛之聿盯上了。
马,干粮,钱财。
即使是再杀人如麻的山匪,也比不过在战场上厮杀过多年的辛小将军。
况且,那群山匪因扬名太久,吃得太饱,金银太诱人,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警惕心,在杀完商队内所有活人后,就销声匿迹了。
辛之聿小心谨慎,藏身上前,一个个的捂嘴、抹脖子,拿到了心心念念的马、干粮和钱财。
与此同时,他没忘了打听姜姮的去向。
山匪吃的就是来往行人的命,凡是走在长安城附近道路上的行队,他们都了如指掌,再分析利弊,看哪些是惹不起,哪些又是可以“开张”的。
辛之聿耐心等待,等找到那个一看就是指挥惯了而失了血性的山匪后,细细盘问。
姜姮去了常山郡。
他无意惩恶扬善,他只想见到姜姮。
辛之聿一刀刺穿了那个山匪,干净利落地脱身,扬长而去。
再是日夜兼程。
辛之聿终于见到了姜姮。
姜姮立在了不远处,挑着眉,凝望着他。
辛之聿上前,松松地握住了她的手:“姜姮……你打我吧。”
打他一巴掌。
或着阴阳怪气地刺他一句。
不管怎么样,让他知道,她是真实的,这就足够了。
可姜姮只是松开了他的手,认真地望着他,然后问:“你是谁?”
辛之聿愣住,感到手足无措。
他沉默了许久,轻声地道:“你该生气的。姜姮……我错了。”
姜姮掀了一眼,又挪开视线:“我倒是不知,你做错何事了。”
“我好端端站在这儿,又为何要生气?”
辛之聿从怀中拿出了那把血迹斑斑的短刀,认真对她道,“你想怎么罚我,我都认的。”
“就是别一刀杀了我,我想再看看你。”
姜姮盯着他,一声嗤笑,又瞥来那把看不出原样的短刀一眼,没有说话。
又一道笑声传来。
信阳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进入这个小院。
她高声笑语:“昭华,你这儿可真热闹。听说你的那个心肝,伤了本宫两个看门
的,强闯入了这公主府里?”
仿佛不关紧要般,辛之聿还站在远处,只专注又水汪汪地望着她。
一双眸子,是水洗过的晴日。
他为了见姜姮,是专门洗漱打扮过的。
只是无人为他冠发,想要赶制一件衣裳又来不及,辛之聿便用一根草绳简单将发束起,换了一件白中泛黄的外衣。
他记得,姜姮喜欢他穿月牙白。
但仅如此,反而足够。
辛之聿离开了长安城后,身上那股,因是强装出来而显得忸怩古怪的书生气,已彻底被这小半个月的风餐露宿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