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勾栏唱过曲gb(220)
现下大庭广众更是不能问。
金晟张了张嘴,终究是闭上了。
可在这时,澹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我也想好了。"澹兮走到金九身边,他眼睛还是红红的,第一次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尊夫人,请勿责怪金九。她心在远方,素有抱负,是个顶顶好的姑娘。是澹兮疏懒愚钝,实在不配做她的夫郎。夫人这几日的教诲澹兮都记在了心中,还望两家依旧能像从前,不因此事影响交情。"
他还从没用这种文绉绉的语气说话。
金九没忍住偷看一眼,却只看到他通红的眼尾。
"会的。"金晟叹了口气,"既然已经想好,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就不再多说了。左右以后我们比你们早走,生活要如何过,与谁过,你们想清楚就好。婚书已退,那就去官府提交文书吧。澹兮,听说你们以后也在此处开铺,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问,做不成亲家,可以做朋友。"
在场的人无不惋惜这段婚事,谁能料到竟会走到退婚的地步。
二十年前,两家定下婚事时二人还是下池塘抓鳖的年纪。
转眼间,好不容易等到金九出宫回金家,却是物是人非。
金家人将前来商议退婚的巫蛊族长辈送至门口,府外有几辆马车都已停稳。
嬢嬢们推拒金家挽留,搬出药铺开张离不了人的借口陆陆续续上了马车,不再多言。
长街尽头,銮铃声阵阵。相隔过远,无人在意。
澹兮站在阶梯下,看着手中厚厚一沓文书,禁不住想要落泪。
与她的二十年似乎都凝聚在这些纸张上,成为冰冷的过去。
他父母皆已故去,星阑远走高飞,现在连金九也不要他了。
澹兮强行忍着,压抑着,不去想以后形单影只无人陪伴。
或许,退完婚事,金九为了避嫌也不会再理自己,现在说的都是场面话……
"诶,澹兮!"正在这时,金九往前几步,下到台阶喊他名字。
在她身后,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澹兮没有回头,尽管嬢嬢们都在小声提醒,可他就是不想回头。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红透的双眼。
不想让她看到自己此刻的怯弱。
更不想回头看到她之后,会愈发舍不得的自己……
他如今清楚自己对金九并无多少爱意,更多的是儿时占有欲作祟。
自父母离世后他对家的企盼转到了金九身上,她热烈又狡黠,像只赤狐,似乎永远知道自己要什么。他被吸引,将她当作新的目标好让自己过得不那么浑浑噩噩,他想要抓住她,潜意识里却知道她不是自己的归属。
一年接一年,他忘记了自己,跟在她身后走。
最后,走到这。
她松了手,他要自己过活,她不会再陪着他了。
金九见他要上马车,用尽全力喊:"我明日能去你那吃饭吗!"
一瞬间,有风拂过。
吹动眼睫,吹得眼泪忍不住落下。
"澹兮,我明日能去你家吃饭吗?"
"不想背书,不想做功课,你帮我做了吧~澹兮~澹兮~"
"完了,我把嬢嬢瓦罐弄坏了,怎么办!澹兮!什么?它本来就坏的?"
少时记忆因她一句话霎时涌现,他曾无数次听到她用这种声音喊他的名字,竭尽全力,不留余力。
金九看到他上了马车,惆怅地想这或许是二人最后一次见面。
青梅竹马真的要靠婚事维系吗?
不等她想得更坏,澹兮从马车里钻出,几步上前扑过来抱住了她。
长辈纷纷轻叫了声,但看金九神色并无为难,又止住了想要阻拦的念头。
罢了罢了,就当没看到吧。
毕竟二十多年情谊,两小无猜,总不能真因婚事形同陌路。
“我还真当你以后不理我了。”金九松了口气,同样抱紧他,埋怨道,“你哭什么呢?退个婚而已,以后又不是不见面了。不行的话你去沧衡城也开一间。”
“你嫌我脑袋只长了一个?你不是通过星阑说你的上司告诉我们巫蛊族要藏好,小心些活着吗?我没你心眼子多,到时候被抓了你肯定不管我。”澹兮气得直接将眼泪抹在她衣服上,又道,“我去递交退婚书,你等会是不是要跟那个姓赵的报喜了?我告诉你,你别想让我来喝你们的喜酒,更别想要我掏礼金。我要诅咒你这混账儿孙满堂,各个都比我们小时候难带十倍!”
倒也不必如此恶毒……
金九无奈:“管你管你,只要不闹出命案我都管着你。不过……我以后还能带着人找你看病吧?”
“……带人?带什么人?你有赵朔玉了还想找小倌?”澹兮想歪,不由惊诧于她的冷心冷肺,“你真没打算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