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孕(16)
哗啦、哗——
很有节奏的频率,竟唤起你几分困意。
半梦半醒间,你仿佛置身火炉又在一瞬息坠入冰窟,极热极寒交替,你好像听到……
“妈妈,妈妈!”
……谁家的孩子。
“妈妈!”
……锲而不舍,好聒噪。
你微拧眉睁眼,视线自树荫偏移,缓缓向下落,看到趴在你膝盖的小男孩。
“……”
等他察觉你注视,肉乎乎的小手搭在一起,抿嘴瞧你笑,白齿红唇,若不是本应瞳仁的眼却与蜻蜓复眼别无二样,你说不定还能逗逗他。
“宝宝爱妈妈!”
大概是癔症了,你竟还能冷静答它:“我是男的。”
小男孩笑容灿烂:“不是的,有奶奶的是妈妈,妈妈这里有奶奶。”
你尚未反应过来此奶并非彼奶,它突然抱住你的双腿上爬,双手结结实实按住你的两胸,在你大脑宕机的两秒时间里,它张开嘴,吐出蛇类独有腥红信子,试探性贴住他手掌虎口处。
刚巧是你奶奶的位置。
你脑子嗡一声炸开。
它浑然不觉你的低气压,甚至得寸进尺宣告主权:“妈妈的奶奶只能我喝!”那双复眼因兴奋疯狂收缩,死死盯住你,蛇信子以非人频率抖动,它尖叫:“我喝!我喝!”
坦白讲,你被吓到了。
你想扯开它,可它身体竟如游蛇般,胳膊死死勒住了你的脖子。
“两个奶奶都是宝宝的!”
它咧嘴,两排尖牙随呼吸起伏,蛇信子一抖一吐,试探性去碰你的唇,纵使被你一巴掌扇歪脑袋也不恼,它低下头,脸蛋深深埋你奶奶的位置。
小畜生尖叫:“宝宝喝!宝宝要喝!”
“喝你个鸟蛋,滚!”
你没忍住咒骂,它咯咯直笑,蛇信子勾出你的舌尖,复眼几乎要贴到你眼眶里,数以万计的黑点映出你的模样。
它说:“那里的,宝宝当然也要。”
“妈妈要等着宝宝哦。”
“宝宝马上会来见妈妈!”
……
你睁开眼。
四周静悄悄,公园还是那个公园,隔着树丛,马路上的喧嚣声变得极模糊。你抬手摸向脖颈,那儿空荡荡的,哪有孩子。
原来是个梦。
要命了。
你抬手抹脸,是因最近精力无处发泄所以才会做这么诡异“送子梦”?
四下无人。
你沉默,用食指快速勾起领口。
等看清被捏得红肿的奶奶,你面无表情收回手。
哦。
不是梦。
第11章
李择站在屋中央。
筒子楼房间面积本就不大,长方形的布局,稍微放张桌子就塞得满满当当。
相较于同龄人,刘成露的东西可以说是少得可怜,瞧不见丁点儿能看出这属于年轻人地盘的物件。
李择静静转身,他虚掩房门,反手掏出白匀光手电,对准墙壁、桌底仔细检查。
设想中的血迹并未出现,李择略困惑。
他真的想多了?
不,不应该。
种种迹象表明刘成露与投毒案并未任何关联,可李择始终无法忘却他第一时间冲进案发现场,青年似笑非笑的眼。
连续多日,李择总会梦到这双眼睛。
他眼尾狭长,末端上挑,自带勾人的风流,眼球却是滚圆,眼白较少,等他专注看你时会呈现一种少女才存在的无辜感。
但就是这样的人,与两起命案相关。
尽管一个在沁水市,一个在省城。
李择蹲身,匀光手电快速打过床底。
他觉得两者必然存在关联,只是现在的他尚未发现罢了,所以必须赶在刘成露回来前,看看被警队忽略的住所能否搜出证据。
毕竟属于无证搜查,李择的心脏咚咚直跳,额头分泌
忽然,手电光顿住。
李择微抬手腕。
他们这栋楼,属于上世纪建筑,床应该是房东的,大木头,高底座,人睡上去难免会有悬空错觉,多数人会把床底当做另外的储物空间,尽量扩大出租屋的活动面积。
显然,刘成露没有该习惯。
床板靠近墙的那边,存在某种四四方方的固体,刚巧卡在两根床梁之间,完美契合得甚至无需外力捆束。
“……铁皮盒子?”
李择蹙眉,他叼住手电,整个人探进床底,衣服与地板摩擦带起的尘土呛得他连声咳嗽,他用衣领遮住口鼻,眯眼仔细打量。
外衣并不是铁皮,而是李择看不出品种的木头,棱角分明,瞧着年岁应与老物件不沾边,表面雕刻工艺繁琐的花纹,应该是表层嵌套盒。
李择掀起围裙边角当手套。
触感温润,他轻巧一抓,东西轻轻松松掉落掌心,重量极轻,甚至感觉不到存在。
他用脚跟压住地面,用力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