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孕(18)
早在他进门,你隐约觉察李择心中不怀好意,特意留出时间就是想看看他干嘛。
结果笨手笨脚让你抓了个现行。
你瞧他如打量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愣头青、傻大个、一根筋。
就这种人也能进队?
你下压嘴角,视线扫过他后背带出来的尘土,也不知多少个月没清理过,因为李择身上的汗,搓成长条,黏在他周围。
筒子楼整体水泥地,倘若不仔细看,还真会因不注意一脚踩上去,你顿感恶心。
“偷摸钻我床底,是想安装监视器在半夜听我自.慰,再满足你下三滥的欲望?”
你抬脚,到底顾及这位为大少爷为数不多的面子,鞋底没踩在他脸,用边缘部分轻轻压住他外耳廓的一点肉。
不是很疼,羞辱意味更重。
看着他隐忍表情,毫无反抗意图,你作呕感更甚:“怎么就混进来你这么个人渣。”
李择躺得直愣,双手垂在身侧,方才你因为姿势与角度,其实是无法瞧见他除去胸口以外的部位。
所以等你后退准备离开时,凸起的棍子就格外碍眼。
“……”
“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犹如被开水烫熟的虾米蜷起身,狼狈不堪背过去,又碍于尚未取得你的原谅无法擅自离开,右手捂住,左手慌乱飞舞。
你气极反笑。
李择头都要埋进胸口,他声如蚊呐,正巧赶到上班族通勤的高峰期,同楼层的几位住户正站门口往你处望,眼神意味深长,看得你心烦意乱,不由得用手按住鼻梁。
“前天你口口声声说保护我,现在贼喊捉贼?”你视线落在房东用斧子砍过的门锁,用力合上铁门,拖过房间唯一的椅子,“拿出实际行动,让我看看你决心。”
“……”
你本意是想让李择解释他的所作所为。
见他青白面色转为通红,支支吾吾,又是咬牙又是深吸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对他霸王硬上弓。
拜托,你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襙。
李择半晌都没崩半个字,你讥讽他。
“怎么,都往我这儿塞监听器了,还当自己是纯情丫头火辣辣?”
“我是男性,请不要用性别模糊的字词来形容我,”李择松开环绕身体的手,他双手默默搭在腰间,“我未安置监听器,我有我的原则和尊严。”
“……你的尊严是钻床底,原则是被我踩一下就敬礼?”你毫不留情面嗤笑。
李择呆呆反驳:“我没有敬礼。”
你懒得理会,伸脚踢向他的孽物,疼得李择闷哼,倒抽凉气。
他刚要为自己辩解。
门口咔哒声刺耳。
你示意他闭嘴,蹙眉拧头,望向略略震动的铁板,悄无声息起身,一脚把李择踢回床底,自己也顺势滑进,往下拉动床单遮住床与地板间剩余空隙,结果没掌控好力,连带被子掉落。
好在开门瞬间,你已与李择躲好,后者职业机警性令他瞬间屏息凝视。
倘若入侵者不跪在地上往床底看,是很难发现,被储物箱遮挡的内里,竟还躺着两个大活人。
你悄悄抬手,虚掩口鼻,克制呼吸,李择声音如蚊:“你不认识?”
你默默摇头,示意他闭嘴。
铁门闭合。
一双再老土不过的蓝色塑料拖鞋映入眼帘,带着标志性的钥匙晃动声,稀里哗啦的动静听得人心烦意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陶醉般呼出。
“啊——”
竟是那个老不死的房东。
第14章
房东今年七十五岁,省城土生土长本地人。俗话说得好,男人挂在墙上才老实,房东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老头一把年纪,监狱不收,仗着“免死金牌”偷鸡摸狗的事全干。
鸡大骂是他不给钱的混账东西,狗张口咬住他手指,硬生生拽掉半节。
所以房东掏钥匙的手总是哆嗦。
着急哆嗦,生气哆嗦;你跟他对视,他还哆嗦;趁你不在家时进来,闻着你房间味道,激动得腿脚乱抖。
“……”
你侧躺床底,盯着光秃秃的床板发愣。
老头的呼吸一声亢过一声,你真怕他就这么吸过去。
抽屉、衣柜还有收纳箱,本就为数不多的家具被房东挨个翻腾,也不知他这次想找的目标,你沉默闭眼,准备借此机会假寐。
一笔一划,竖折弯钩。
身后李择不老实,正用食指做笔,在你背上写字。起初,你真的懒得搭理这家伙。
「他经常这样?」
连续写了三遍,固执又死板,大有不回应决不善罢甘休的架势。
你不可觉察地点点头。
李择呼吸骤然急促,呼哧呼哧像牛,你生怕房东听到,忙给他一肘。
房东好色好赌,但他没对你做过实质性伤害,顶多趁你不在家时过来翻点钱财,可你的工资付完房租再加水费电费等一些生活开支,所剩下几两碎银仅够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