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养崽又养我(16)
一举两得。
计划很完美,如果贺书辞没有在半个时辰后开始犯困打盹的话。
……
闻九渊进去之后,抬手丢出一道禁制。
在贺书辞的计划里,他明日需要待在客栈修养。至于贺书辞和他的师兄是否能顺利收服那个被魔物感染的妖魔,那确实容易引人担忧。
好在这种问题对于闻九渊而言很容易解决。
大魔气息悠远地弥漫开来,那是魔与魔之间才能接受得到的召令,带着命令与臣服。
不多时,一只翅膀宽大,双目猩红的鹰隼便穿越云层,遮过月色,降落在了城中客栈某间不起眼的窗户前。
闻九渊静静站在窗前,目光在鹰隼身上打量片刻,隔空将那只空了的药碗取了过来,递到鹰隼面前,等它记住这道气息。
上面残存着煎药人的气息,关乎贺书辞的事情,闻九渊总是有耐心的。
鹰隼对他似乎有着天然的惧怕,迅速记住那道气息,伏低身体鸣叫一声。
“见信物如见本座。”闻九渊声音很平静,“除他之外的事情本座不插手。无论是报仇还是伤及无辜,最后总归自负因果。”
这便是表态了的意思。不插手,不干涉,一切自便,却也是警告。
扰乱秩序伤及无辜,最终也难逃制裁。
贺书辞才这么点修为,他是要多上点心,多注意着点。
若再发生前几日被绑去吃了的事情,一个没有自保能力的小弟子依旧束手无策。
他白玉般的指尖从袖中摸出了一个锦囊,挂在了鹰隼的利爪上,懒声道:“明天把这个给他。演得像一点。”
鹰隼拢了拢翅膀,示意收到。
放走被魔物感染的妖,闻九渊揉了揉眉心,撤掉了禁制。门口的呼吸声钻入闻九渊的耳里。他微微一顿。
黑色人影悄然出现在门外,他蹲下身,盯着歪在一旁无声无息睡着的青年。
青年手长脚长,靠着墙壁窝在矮旧的长凳上实在是显得委屈。他睡着的时候终于显得安静不少,没有平日那般跳脱活泼的劲儿,漂亮的五官都泛着鲜活气,那是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特有的,让人忍不住细细轻抚反复品味的生机。
闻九渊轻声叹了一口气。
他俯身将人抱了起来,足尖拨开房间的门,轻轻松松就将人抱了进去。
闻九渊本来要把人放到床榻上,未曾想贺书辞被这番动静惊醒了,他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整个人腾空地被环在谁怀里,大惊失色:“嗯!?”
闻九渊动作一顿。
贺书辞看清抱着他的人是闻九渊的那一刻,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一个白日还病气缭绕,离不开人照顾的伤患,大半夜不睡觉居然还能跑出来把他一个成年人轻轻松松地抱起来?
这对吗!
贺书辞一个激灵,甚至不敢乱动,怕把闻九渊晃摔倒:“放、放我下来吧。”
闻九渊便放下了。
贺书辞落地后搓了一把脸,深吸一口气:“那什么,我……”
闻九渊轻声打断:“在这休息吧。”
贺书辞清清嗓子:“好。”
他回自己房间抱了一床凉席和被褥,跑到闻九渊的房里打地铺,自己哼哧哼哧在角落铺好了,僵硬地背对着闻九渊躺下。
闻九渊无声笑了一下。
贺书辞闭着眼睛,认为自己还能抢救一下:“我怕你半夜叫不醒我,我才在你门口打坐修炼的。”
“打坐修炼?”闻九渊想起贺书辞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死沉睡相,轻轻缓缓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贺书辞:“我怀疑你在阴阳怪气,我有证据。”
闻九渊很会看人眼色并且善于顺坡下驴:“抱歉。”
“原谅你了。”
方才在门口守半天,贺书辞可能是犯了饭晕,困得不行,实在是没有忍住睡了过去。
现在真被人家请进来了,他脊背僵硬,反而睡不着了。
虽然屋内熄了灯,四周一片黑暗,可贺书辞就是觉得有道目光静静地落在他的背后。
贺书辞很难自在。
可躺得久了,困意终于汹涌袭来,蛮不讲理地席卷而过,将贺书辞迷糊的神智逐渐裹挟着陷入黑暗。
听着贺书辞的呼吸逐渐平缓,端坐在黑暗中的闻九渊终于再次动了。
他这次吸取了教训,悄无声息施了一个小法术,让贺书辞睡得更沉之后这才起身来到贺书辞面前。
贺书辞好像永远都不知道究竟何为防备何为心眼,他似乎天然对所有人和物都如此亲近,如此敞开,如此不设防。
像亲人的家养猫儿,有点警惕但不多,稍微逗弄一会儿,就黏着人倒在脚边露出了肚皮,任由别人伸手就能抚摸。
闻九渊不知想到了什么,失笑不已,随后才俯身将人抱起来,往床榻深处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