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后美人前任天天钓我(148)
一个小娄娄, 再审问也没有什么价值, 坐在座椅上的青年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抬步离开。
“求你放过我吧,”年轻园丁可怜又无助地哭嚎着,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下次再也不干了!原谅我这一次吧,别走啊——”
青年径直从他身边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地窖出口被人拉开,光漏下来的那一瞬间照亮了年轻园丁脸上的惊惶与恐惧,出口关闭,黑暗又重新降临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呼喊隔绝在冰冷的窖里。
青年,也就是魏长黎端着电脑从地窖里走出来,颜序站在门口,两人并肩而立,无言对视一眼。
在全然的黑暗里,时间的流速是模糊的。
蜷着身体躺在地上的年轻园丁再次睁开眼睛,外面已入深夜。他先尝试小幅度地动了动身体,随后以一种超过常人的灵活扭动起身体,将自己缩成更小一团,用被绑住的双手竭力触碰自己的鞋面。
恐惧消失在那张凹陷干瘪的脸上,只剩下某种熟练的专注。
年轻园丁的手指非常软,向后掰着探进鞋缝中,鱼鼓腮一样皱缩着肩膀,缓缓勾出来一个铁丝。
整个过程他的手都很稳,他在人前的反应不过是一出唱念生动的戏。
二十分钟后,地窖的门再次被推开一条窄缝。
年轻园丁躬着身,如携带病毒的耗子一样从黑暗处溜出来,他顺着高尔夫球车留下的车痕,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步子有一种病态的轻快。
与此同时,魏长黎和颜序站在落地窗前,无声目睹了他出逃离开的全程。
出林场上国道,凌晨的马路上只有盏盏路灯拉出一条长线,一阵疾风迎面吹乱年轻园丁的头发,一辆黑车打出两道强光向他驶来。
“哎呦我去……”
年轻园丁被车灯闪到了眼,只能用手指将一对眼睛拉成细线,眯着看了看车型,才放心地转到副驾上,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转头看他,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老实憨厚的脸。
如果周管家此时在的话,一定能认出他就是上午接了个电话后紧急离开的中年园丁。
“孙哥。”年轻园丁冲他打了声招呼。
“他们发现了?”
这个被称作“孙哥”的中年园丁开口,声音粗粝沙哑,喉咙发声带动肌肉牵动,使他在浓稠的夜色中增加了几分凶相。
“发现了,妈的,还挺敏锐,”年轻园丁骂了一声,抽过来安全带系好,晃了晃自己被捆得发酸的手腕,“我做手脚的时候已经尽量避开摄像头了,没想到那感觉有两百年历史的破屋子还有隐藏摄像头,还有他家那个管家也够厉害的……我手现在还疼呢。”
孙哥冷哼:“他们要是没注意到你,我们这场戏还怎么演?”
年轻园丁闻声咧着嘴笑起来,露出两颗龅牙,颇为自得地说:“那是自然,当初小翟总看上我不就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像吗?替身替身,不让别人觉得‘操这他妈就是一个人吧’,那我不就没用了吗?”
孙哥撇了眼年轻园丁那张有点难言之隐的脸,没评价,转而谨慎问:“他们找出来几个接收器?”
“就我放的那个,扔到我面前的时候还闪灯呢,不过现在应该已经销毁了,”年轻园丁耸了耸肩,“正常人的思维都是发现什么异常解决什么异常,他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现在哪里有空关心早就离开的你?”
孙哥园丁毫无温度地扯了扯嘴角:“颜家人可不是正常人思维,只不过他们和小翟总有大仇,你一出现,他们就算只看个影子也会高度紧张……紧张啊,情绪就会乱,这情绪乱了,就容易出疏漏。”
“我倒没觉得颜家有多厉害,”年轻园丁摆出一个嘲讽的表情,“太优柔了,我还以为我被发现后要吃好大的苦头,怎么着……不得卸我一条胳膊半条腿?结果这帮人就只把我绑了,愣是一点教训没让我吃,这要是换到魏家……”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孙哥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要是换到曾经的魏家,你尸骨早他妈凉了。”
“你以为现在不是吗,”年轻园丁伸了个懒腰,“咱们要干不好,可是要去被喂鲨鱼的~”
“知道就少说一点,”孙哥看向他,问,“林场的路线记下来了吗?”
年轻园丁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微笑道:“都在这里了。”
孙哥不再多话,挂档启动车子,两人扬长而去。
时间的指针又向后拨动了三个小时,凌晨四点,通常是人睡眠最深的时候。
林场被浓雾笼盖着,短短的三个小时内又下了一场雨,草甸湿得像漫无边际沼泽,踩上去一脚深一脚浅,如被草种寄生的水袋子晃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