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女的姐姐(160)
“那难道就不管岭南的水灾,丰州的突厥了?”这是兵部的老爷子丰源正,兼战时行军总管、正一品太尉,将近七十的年纪,伺候的三代皇帝,脾气比小伙子还要火爆。
说完见殿中无人说话,指着中书令宋博涛的鼻子质问:“你说,这几万人就不管了?”
宋博涛曾是丰老的学生,也是由丰老举荐得以入朝,在以儒学为主要思想的当朝,师便是父,无论官阶多大,见了都是要先行礼,毕恭毕敬。
“自是不能不管。”他起身拱手答“岭南道湿热,人口稀疏,不若走水路,借陇右、剑南之地粮仓以渡之。”
他说着话,夏朝恩与王大用绕在几人背后,将折子送到皇上的案桌上。
两人是在前侧方站着的,因为这案牍后面,皇帝的榻下还跪坐着两位宫婢,一给给皇帝捶腿,一个正给皇帝剥枇杷吃。实在没两人放脚的地方。
桌上很乱,果盘汤碗摆在上面,还有些展开的折子与笔墨纸砚,摆摊似的铺满了。
夏朝恩腾挪出一个空,将折子放上去。
站到案边,王大用见着桌上放着今日送来的急递,匆匆扫了眼,见上面所写,竟是丰州遭东突厥进犯,掠城屠戮,死伤者千余人。
二人悄没声儿地将折子摆放整齐,夏朝恩退到皇帝身后随时等待侍候。
王大用跪伏叩首后,安静离去。
这个过程中,宋博涛已将话说完,再次对皇帝拱手后坐下。
王大用退出大殿,背后的说话声又响起,模模糊糊能听出是新帝在说话,但此时他已到了门口,听不清里面说话的内容。
与门口值守的内侍闲话两句,走出紫宸殿,王大用点了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内侍:“去大明宫,悄摸儿地,去禀告太后,皇帝今儿召见群臣该因突厥进犯。”
小内侍哈着腰应了,王大用又说:“等等。”
虽说不能直面天颜,但进了殿眼角的余光还是看见了不少。
“太后要是问起皇上的反应,你就说,”他想到新帝坐没坐样的瘫倒式坐姿,还有桌子上摆的果盘,以及两个貌美宫婢,总结道“放浪形骸,不以为事。”
这才放小内侍去通风报信了。
王大用全程没敢看皇帝一眼,更不知他说皇帝‘不以为意’,实则一直注意他的动向。
宋博涛坐下,偷偷瞄了皇帝一眼——他正张着嘴,等着送入口来的枇杷。
宫娥的玉手托着,等他将籽吐到手心。
沈穆庭忽抬眼看下来,宋博涛忙垂下眼。
便听他懒散道:“怎么不说了?还有个什么州来着?突厥抢的那个。”
“回陛下,是丰州。”没人搭理他,是夏朝恩说的话。
沈穆庭:“对,接着说,这怎么弄?”
众人一片沉默,哀悼似的。
户部尚书严文令起身道:“圣上,土地岁收最早也要等到八月,先皇所行之‘租庸调’也要等到十一月才有成效,而这些只够朝中这一年的开**去岁所亏的两千一百万两白银……实在是无以为继啊!”
甘甜的枇杷汁水充沛在口中,沈穆庭咀嚼着入口即化的果肉,如同嚼蜡。
他目光一一扫过台阶下的人,没有说话,将压酸了的胳膊抬起来,挪动着换左边的胳膊,支着上半身倚靠在宝塌上。
跪坐在脚踏上的婢女,也调了个,剥枇杷的那个擦了手来捶腿,另一个擦了手递樱桃。
财政赤字,穷的耗子都不来。
但宫外官员的俸禄,赈灾的银两难道都要欠着?
饶是知道自己要演戏,沈穆庭的面色也难以控制的阴沉下去,将这颗樱桃砸在严文令的脑门上:“就知道给朕哭穷,先皇在的时候就哭,穷到现在,那钱都去哪儿了?!”
天子发怒,谁敢安坐,呼啦啦跪倒一片。
发了火,心中的气儿就顺了一点。
吃的这些时令水果是自皇家私库‘琼林库’里掏了银子,还有宫里上上下下上万人的开支用度。
沈穆庭看一地的脑袋,气儿更顺了一点:“都起来,”也有心情继续演戏,装他的二世祖“朕叫你们来是给朕出主意的,不是来给朕出难题的,你们说,岭南的洪水,还有丰州的东突厥,以及欠的两万多两银子如何解?”
说罢调整好躺姿,往口中丢了颗樱桃,吃着东西看他们说话。
沈穆庭是真的不急。
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儿只要不是烧到他自己,他都不急。
“臣有一愚见。”好一会儿,尚书令王社开口,他比丰源正稍年轻一点,六十岁,为三省之首,兼正一品太师,同样是三师之首。
沈穆庭纵使再放浪,也要给这位朝中第一权臣一个薄面:“太师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