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书女的姐姐(234)
堂中顷刻鸦雀无声。另外三人紧了紧嘴边的肌肉,将脸移过去,一旁袖手旁观看戏的侍中郎詹康顺没那些顾忌,直接用袖子掩住半张脸,光明正大的在袖子后面笑。
“哪里轮得到他们,”一直默不作声,透明人般的皇帝忽然开口“眼见为实,尚书令该自己去看。”
声音冷硬如寒冰。
谁人都知道莽县被守得如一铁城,他去了,不定还能不能出来。
王社脸上八方不动,拱手要再说话,沈穆庭直接打断他:“谁在外面。”
从周向烛寝殿赶来,正与门口内侍低声抱怨,忽被点名,吓得立直了脖子,干脚鸡般呆在原地。
守着紫宸殿的内侍显然比他见过的世面多,不紧不慢地推开厚重的殿门,站在门外躬身答:“回陛下,是周昭仪宫里的,来报周昭仪即将临盆。”
第103章 生产
苏卿周身的气质陡然一变,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脸上茫然了阵,像产房外面的丈夫。
夺步要出去,绕过桌子时又冷静下来,对台下一干各怀鬼胎的大臣肃声说:“粮草辎重不可耽误,诸卿若再内讧萧墙,外寇必乘隙而入,莫等丢城弃甲,悔之晚矣。”
心里焦灼不已,却也学会了不动声色:“那一百两白银自有去处,还望诸卿放下龃龉,专心对外。”
她撂下这几句话,望了沈穆庭一眼。
两人并肩而坐时,他总喜欢依在自己身上,或是把手放在她膝上,再或是捏着她的衣带把玩,总是要碰着她挨着她。
故而苏卿起身,他歪斜的坐姿就端正起来。
察觉到苏卿的眼色,他百依百顺地笑眼看来:“皇后先去,朕等等就来。”
苏卿颔首。这些人精,光靠国家安危这样道德捆绑是不够的,还需威逼利诱一通才能达成暂时的同盟。
周向烛马上要生了,她实在没有心思在这里跟他们斡旋,将此事丢给了沈穆庭。
一路上,她的心口都砰砰砰要跳出来。
虽知道周向烛在原著里的金手指之一就是生娃圣体,三年抱两还能勾得皇帝上瘾。
但苏卿愈在此处生活越觉得此地险恶,再加上医疗条件落后的封建时期,任何一点意外都会要人命。
到了寝殿外,远远就看见门内外端送热水汤药的宫女来回跑动,走进去,却见正堂上端坐着太后张子奕。
她因太过担忧而分神,略怔了瞬,定了片刻才行礼问安:“太后也来了。”
张子奕和蔼道:“才坐下。”
她招着手,邀她坐到自己身边,笑着问:“大臣们已走了?皇帝怎还没来?”
“他还在紫宸殿内商议。”苏卿却没心思与她多说,看一层层纱幔的罩门后面人影错乱晃动,稳婆的安抚里女子隐忍的闷哼声。
“我进去看看。”也顾不得张子奕多想,撩开纱幔要进去。
太后面色微动,身边的老嬷嬷即刻会意,拦手挡在苏卿身前:“产房污——”
苏卿抬手把她掀到一边去,快步走进去。
“皇后娘娘!您不能进去!”不用太后示意,她赶忙跟上。
撩开三层纱幔,面前还竖着张屏风,忍痛的哼声只隔着层屏风,苏卿闻见草药中混合着的血腥气。
苏卿进来迎面撞上一个端着铜盆的宫女,盆里的血水是透亮的红色,铜黄色的盆底装着这样的颜色,底部便是红到发黑的颜色,熟透了要烂了的石榴籽一般。
宫女低着头走的匆忙,等意识到前面有人时已经晚了。她猛然刹住脚步,盆里的血水随着她的动作自盆沿晃出来,清亮的血水往苏卿面前扑。
在宫女失声惊呼“皇后娘娘!”的叫声里,苏卿侧身躲开。
但衣摆上还是溅上几滴,宫女大惊失色,要跪地磕头,苏卿一把捞起她:“去做你的事。”
宫女跌跌撞撞地抱着盆走了。
苏卿垂头看了一眼衣摆,血色的水珠没有迅速融入布料里,而是像一粒粒晶石般凝结在表层,然后缓缓浸染入布料里,流下一点浅色的痕迹。
这就像某种命运的联接,她们同为女子,享有相似的命运。
苏卿从屏风后出来,看见一张雪白的脸,汗水将周向烛的乌发湿透,一绺绺的黏在她脸旁,她的眼睛费力地半睁着,没有血色的嘴唇艰难地喘着气,胸
脯剧烈上下起伏。
她背后枕着高高的软垫,使得她半坐起来,身侧有喂着参汤的宫娥,擦汗的宫娥,握住她手的宫娥。
周围是特意从京都城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五个稳婆,半片纱账外还站着太医署几位妇科圣手。
苏卿露面,床前十几个人都呆愣一瞬,接着就跪地行礼:“皇后娘娘千岁。”
苏卿不胜其烦,冷声命令:“不用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