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炮灰[快穿](212)
江都王不问俗事,府里的人情来往皆由王妃出面,因为多年的操劳,卸下妆容后,王妃保养甚好的脸庞也有不少风霜之色,眼神疲倦地轻捏发胀的额角。
侍女回道:“不知王妃还记不记得,几年前老王妃过大寿时,宣华苑有个舞伎意外有了身孕,老王妃听闻此事,不忍再添杀孽,便让那舞伎把孩子生下来,是个男孩。”
王妃在脑海里回想,确实对此事有点印象:“王爷看上的就是那位女子?若是个好的,给个侍妾的名分也无妨,没名没分地待在后院像什么样,王府又不是养不起一个侍妾。”
侍女似乎对此事有些难以启齿,她把身边的下人都屏退,小声道:“不是因为那舞伎,她有个儿子,长得极好。”
王妃沉默许久没说话,良久才叹气:“真是造孽,那孩子今年多大?”
“尚不满八岁。”
听到这里,王妃的眼睛里甚至冒出几分火气:“宣华苑里那么多年轻貌美的伶人,豹房也有精壮的年轻汉子,他都看上不眼,偏对那么小的孩子下手,不要脸的老货,阴萎就去抓点药补补。”
王妃烦躁地把头上的珠钗一股脑地扯下来:“也罢,不好生保养,成天和那群莺莺燕燕在宣华苑鬼混,迟早掏空他那副破坏身子,哼。”
这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王妃自从生下世子后,早和江都王没有了表面情意,就盼他早点死给自己儿子腾位置。
想到儿子,王妃的眼神也温柔下来,她又道:“明儿还得去找王爷一趟,绍儿的习武老师还没个着落。”
至于人选,她心里已经拿定主意,只是需要王爷的牌子一用。
世子今年也有十岁,原本两年前就该请习武师傅,可世子胎里不足,习武之事便一拖再拖,王妃怀上这个孩子时年纪不小了,王爷又沉溺酒色多年,世子刚出生的那几年经常生病。
王妃也不是指望儿子真能练成绝世高手,刀法天下一流,但也不能像他父王一样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临睡前,王妃又吩咐侍女:“虽然疫病还没传到这里,但熏艾不能停下来,让下人用丝绸把王府的各个都堵住,府医每三天进行一次把脉,千万不能出任何纰漏。”
侍女连声应道:“都照王妃您的吩咐做着呢。”
王妃叹气:“这世道迟早要乱起来。”
江都王是个指望不住的男人,王妃却是将门虎女出身,眼界都非同一般。
先帝扶持外戚宦官和门阀斗法,却没想到门阀未除,却落得个外戚干政,阉党林立的结果,如今皇帝年岁尚小,太后垂帘听政把持朝堂,以至人心惶惶,不可终日。
去年冬时雪灾严重,草原上的牛羊冻死大半,突厥来犯,代州、朔州、陇州等重镇和据点都遭到袭扰掠夺,指不定哪日便会南下。
但每当她和王爷谈起政事时,江都王便会很无奈地叹气:“这些和我们有何相干,王府的岁入可曾有过减少?”
江都王的封地是大齐最富庶的一块地盘,北方年年遭灾,但江都却是鱼米之乡,富到流油的地步,可王爷不思进取,从不为以后打算,整日泡在宣华苑中享乐。
强势的母亲不可避免地会导致儿子性格产生软弱,江都王的父亲过世时他甚至都还不记事,老王妃艰难地护住幼子,在一群豺狼的窥视,孤儿寡母站稳脚跟,可见其心智和手段。
老王妃在世时,江都王还耐得下心处理政事,但老王妃过世后,他算是彻底解放自我,再不想去管理这些俗事。
江都王本来就不是多坚强的人,虽然从小到大经受过良好的教导,是外人眼神体面又优雅的风流王爷,但他的本质依旧是怯弱不堪的,禁不起任何风吹雨打。
一直以来他都在逃避,他漠视前朝政变时发生的种种血腥往事,漠视这风云变作的紧张局势,漠视苍生老弱欲偷生的可怜挣扎,只求独善其身,沉溺在温柔乡中麻痹自己。
年轻时因那副美丽的皮囊,王妃还可能垂怜他几分,但人到几十岁还是那么个上不得台面的模样,不免让人生厌。
如此几次三番后,王妃也不再和他商讨政事,只在心里自己拿定主意。
把头上的所有的珠钗都卸下来后,侍女伺候王妃睡下。
一夜无话。
……
王爷对如意的宠爱,整个王府的人都看在眼里。
以前如意和母亲住在那间狭小的厢房时,通常只有过年时他才能得到一件新衣服,那是娘一针一线绣好的。但自从到王爷身边上,各种奇珍异宝、绫罗绸缎通通都捧到他面前,任他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