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炮灰[快穿](224)
“刚才为什么要护住我?”姜绍终于忍不住问道。
崔遗琅细声道:“娘亲说,小孩子一起玩的时候,不能磕到头。”
看来以前他是和他娘一起生活的,他娘倒是把他教养得极好。
姜绍试探性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去父王身边伺候的。”
崔遗琅如实道:“半年前。”
“他为什么让你去他身边伺候?”
“有个长得很凶的男人在娘亲的房间里,他想把我抱走,娘亲让我跑,我跑出来后就遇到了王爷。”
不过这么几句话,姜绍已然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又问道:“那你在父王身边过得怎么样?”
崔遗琅低头看自己的红绫高底鞋,轻声道:“王爷对我很好。”
说谎。
一向懂得察言观色的姜绍立刻看出他的真实情绪,一时间,他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有对那个荒淫的父王的厌恶,对眼前这个孩子的怜惜……还有些许对自己在父王的淫威下无能为力的愤恨吧。
旁边的姜烈把红珠子全部捡起来,他气冲冲地跑过来:“兄长,你跟小莲花说什么呢?你和小莲花谁在一起的事我不会告诉父王,但以后我想来找小莲花,你可不许再来拦我。”
姜绍咬牙:“行,只要你不去跟父王乱说,你以后再来找他,我绝不拦你。”
即使父王不可能相信姜烈的鬼话,但姜绍还是多少顾忌自己的名声,和父王的娈童拉拉扯扯这种事一想就让他头皮发麻,仿佛只要和那个男人沾上边,自己也变得污浊不堪起来。
姜绍本来不打算再去找那孩子,他偷学刀法的事也只当睁一眼闭一只眼。
可耐不住姜烈常常去沁芳园的花苑寻人,每次姜绍看到弟弟兴高采烈的背影,他便坐立不安,连带在练刀时也开始走神。
他心想:我只是在担心二郎没有分寸,和那孩子做下不可挽回的错事而已。
于是,他便也不动声色地跟上去,即使姜烈再怎么表示不满,他也当没听到一样。
姜烈经常小声嘟囔:“哼,表面装得很什么似的,还不是想跟我抢小莲花。”
不过在这样的相处中,姜绍也在认真观察这个孩子。
崔遗琅和檀奴完全不一样,即使知道姜绍的身份后,他也从来不会谄媚讨好,只是因为想学刀法,所以才会偷偷溜出书房来看他们习武,和他们的身份没有任何关系。
姜绍问过他:“是不喜欢学琵琶吗?”
崔遗琅习惯性地说谎:“没有不喜欢。”
看出他又在说谎,姜绍有点生气,可看到男孩的眼神时,那点生气又变成了无奈和愤恨,母亲告诉过他,他是王府未来的主人,他有责任护住他麾下的臣民,可他却对崔遗琅的境遇无能为力。
只是因为桎梏男孩的那个人是他的父王,这让姜绍愈发地体会到自己的弱小。
有时候姜绍和弟弟来找人时,便看到身穿襦裙的男孩一个人坐在那棵棠梨树下,眼神呆滞又茫然,明明还是不谙世故的年纪,但那种沉默又怅然的表情看得人很难受。
他就像一只孤独的小动物,身边没有同伴,他也不需要同伴,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对人敞开心扉。
偶尔他们三个人还会一起切磋刀法。
“你学这个是想用来修剪花枝吗?”
一天两人切磋完刀法后,崔遗琅突然问姜绍。
姜绍这才意识到,这个叫崔遗琅的男孩虽然表情一直都单调乏味,黑亮沉静的眼珠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但其实他是个非常容易明白的人,想法就跟他挥出的刀一样简单。
比如,他现在问姜绍学刀是不是想修剪花枝,那就是真心实意地发出疑问,而不是在嘲讽姜绍挥刀的动作软绵绵的,连他一刀都接不下。
“……”
姜绍顿时感觉当胸中了一箭,他把自己的刀收回刀鞘,气呼呼地离开,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可他自个儿生气,姜烈和崔遗琅却没有去追他的想法。
姜烈看向兄长的背影,后知后觉:“小莲花,兄长他是不是生气了?”
虽然已经知道崔遗琅的真实名字,但姜烈还是固执地叫他小莲花,因为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称呼。
崔遗琅比姜烈还迟钝:“他为什么会生气?”
“因为你说他刀法软绵绵的。”
“我没有那么说啊。”
姜烈看向小莲花平静的脸,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吃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