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炮灰[快穿](226)
……
“这个给你,听父王说,你前儿刚过八岁生辰,便当做生辰礼补给你。”
姜绍把手里的一柄长刀递给崔遗琅。
江都王对崔遗琅视若珍宝,他生辰那天虽没有大张旗鼓地为他作生日,却也在内院中搭建家常小巧戏台,令宣华苑的小班编排几出新戏,这自然也传入姜绍的耳朵里,不免让他心生触动。
崔遗琅接过那把刀,爱不释手地把玩,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瞳也浮现出欣喜的神色。
距离那个雨夜已经过去半旬,自从那夜后,崔遗琅不知为何很少再来到棠梨树下偷师,难得再次相见,姜绍不动声色地观察面前的孩子。
似乎脸蛋又尖瘦了不少?从前脸上还有红晕,近来却苍白到泛青,一副薄命相,看得姜绍直皱眉。
旁边的姜烈慌神:“小莲花生辰?我怎么不知道,兄长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比起弟弟,姜绍无疑心思更细腻一点,姜烈会给他的小莲花带各种糕点步摇,却很难注意到这种细节,这也和他风风火火的性格有关
于是,姜烈便气鼓鼓道:“我改天再把生辰礼补给你,兄长真是狡猾。”
姜绍完全把二郎的抱怨当耳边风,见崔遗琅喜欢他挑的长刀,似是松了口气,那天晚上听到他的哭声时,姜绍心里是很可怜他的,但凡听到那种凄厉的哭声,就没人不会怜悯他。
所以近来姜绍都在下意识地对崔遗琅好点,这把刀便是他经过精挑细选后打算送出去的,刀柄坠有红缨,刀刃薄如蝉翼,通体雪白,比纷年积雪还要纯净无暇,一看便价值不菲。
姜绍温和地笑道:“要不要试试刀?”
可崔遗琅把玩这把刀一会儿后,忽又想起什么,把它退还给姜绍。
姜绍心里一凉,故作镇定道:“是不喜欢吗?”
崔遗琅摇头,脸侧的红麝香珠因他的动作轻轻摇摆,炽热的阳光在珠子上折射出刺眼的红光,让姜绍下意识地闭上眼。
“王爷看到我把这东西带回去,他会不高兴的,而且我也不知道该藏在哪里。”
江都王近日为崔遗琅专门请来琵琶高手,开始培养他在琴棋书画方面的造诣,他不喜欢这些风雅之事,但又不能表现出来。
崔遗琅看向自己的手指,上面有琴弦划破的伤痕,这双手未来会变成赏玩风月的手。
他不说起江都王还好,一说到那个老男人,姜绍那颗叛逆的心开始作祟,忽然,一个大胆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旋即让他紧紧地抓住。
“你要不要跟我走?”
姜绍克制住心头的狂跳,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住崔遗琅的脸,生怕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变化。
老狮子终有一天会彻底倒下的,而在它走向衰老和死亡的过程中,已经长成的年轻雄狮会尝试挑衅他的权威和地位,只要老狮子流露出一丝虚弱之态,年轻雄狮便会毫不客气地将他赶出领地。
现在,姜绍要开始报复和反叛他的父王,就从抢走他身边最珍贵的东西开始。
崔遗琅抬起头,他很明白,虽然姜绍是世子,但江都王才是王府的主人,无论是地位还是权威,姜绍都次于他的父王,也正是头上压着这座大山,姜绍在檀奴受到欺辱时只能选择忍气吞声,把屈辱和不甘通通咽下去。
自己没必要和他冒险,万一牵连到娘亲怎么办。
可是,在姜绍提出这个邀请时,崔遗琅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寂静,他只能听得到棠梨树上叶片的沙沙作响和自己的心跳声。
他说不出话来,喉咙间灌满酸涩粘稠的情绪,瞳孔不住地颤抖,没来由地想大哭一场。
他想告诉自己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比起在书里看到的饿殍遍地的场面,王爷至少锦衣玉食地将他养在身边,前儿王爷给他作生辰,送给他好大一颗珠子,说是什么南海东珠,听李公公说便是世子屋里也没那么大的。
人总不能既要又要,得到什么,便要付出什么,娘亲以前是这样教导过他的。
可是,他最想要的,还是那把刀,那把世子送给他的刀。
看出崔遗琅眼神中的动摇,姜绍抓住他的手:“你今天就跟我走,我让你做我的侍童。我是世子,迟早也是王府未来的主人,他要来讨人,我便求钟离将军替我拦住他,他是我和二郎的习武老师,王府没一个能打过他的。”
他一边劝诱眼前的男孩,一边在脑海里快速思考这个做法的可行性,心脏急促地跳动,几乎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