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典型炮灰[快穿](434)
卫勉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只是呆滞地站在原地,看到自己的儿子一脸怨毒地瞪着他,一副想扑过来杀他的样子,不知为何心像是被针狠狠地扎了一下,疼得发麻。
“卫勉,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直到薛焯再次催他离开,卫勉才如梦初醒似的往后踉跄几步,狼狈地离开这间院子。
看到那个男人快要离开自己的视线,崔遗琅更加拼命地挣扎起来,内心的怒火积攒到极致时,他想要尖叫,想要痛痛快快地和人干上一架,把那些阴暗的情绪一股脑地全发泄出来。
可最终,他还是停止了挣扎,手中的竹刀无力地掉在地上。
薛焯把他抱进房间里,放在床榻上。
崔遗琅眼神呆滞茫然,衣衫不整,刚洗过的长发乱糟糟的,薛焯伸出手,把他的头发理顺,动作轻柔到了极点。
忽然,崔遗琅单手捂住眼睛,肩膀不停地颤抖,小声地抽泣起来。
那种细细密密的哭声让薛焯心软不已,他眼神不自觉地温和下来,凭他从前对如意的认知,他知道如意这次是真的很难过,以前如意很少哭的,一定是因为太伤心,所以才会忍不住哭起来。
准确来说,是觉得很委屈吧。
崔遗琅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在到姜绍身边做侍童前,他都过得很艰难。
长大后,他对女性的怜爱也是因为他的母亲,薛焯素来善于洞察人心,正是拿捏住他这一点,才用计让周梵音把他给骗出来的。
但这并不意味他不需要父亲,相反,他从小就非常憧憬强大的力量,甚至一度对薛焯身上的气味感到迷恋,与其说是对力量的崇拜,更像是因为缺乏安全感而不断地寻求自我保护,可他又从来不相信外人,所以不断地磨砺自己的刀,把自己变成一个无坚不摧的人。
而这种缺失的安全感本来应该是那个名叫“父亲”的人提供的。
卫勉的出现生生地触碰到他内心的伤痕,那道他自认为不存在的伤口开始慢慢地渗血。
薛焯坐到他身边,把他捂住眼睛的手挪开,看到一双委屈通红的眼睛,吧嗒吧嗒地掉着泪珠子,一串一串的,可怜得很。
他掏出手帕:“擦擦眼泪吧,看你哭得跟个什么似的。”
崔遗琅吸了吸鼻子,别过脸,不接受他的好意,闷声道:“是你故意把那个男人带到我身边的吧?我说你怎么弄来个老男人来照顾我。”
薛焯很坦然:“从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注意到你腰间的两把赤练刀还有那支紫竹箫,在桃源村时听你说过这是你去京城寻找父亲的信物。我当时就留了个心眼,一直在找你父亲的消息,没想到他还活着。”
不仅还活着,还活得比所有人都肆意快活,没有担当又格外自私的人总是能活得最好。
崔遗琅沉默良久,终于才止住眼泪,他轻声道:“你跟我讲讲他的来历吧。”
薛焯回道:“庐陵卫家听说过吧,以前也是四世三公的大家族,不比姜绍母亲的娘家王家要差,可惜后来没落了。卫勉是家族里唯一成年的男丁,可是他没有担当,家族没落后也不求上进,和一些狐朋狗友在外面酗酒赌博和嫖娼,我派人去找他时,他因为拖欠赌债差点被赌场老板卖掉。”
崔遗琅听得心凉:“这就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父亲吗?真的让人心寒,我和母亲在宣华苑里苟且偷生时,他却和狐朋狗友一起吃喝嫖赌,活得比谁都滋润。好容易见面,他居然连我娘的名字都记不住,这样的人凭什么做我的父亲,他凭什么?”
他娘的名字是梅笙,宣华苑里和母亲一起照顾他的姨姨叫白惠,白姨现在是江都王府的一位绣娘,崔遗琅经常去探望她。
卫勉明显是将这两个人的名字记混了。
不过这也让崔遗琅真切地明白:那个卫勉从来都没在乎过他娘,他的出生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一想到这个真相,他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凉的手给捏住,冷得透骨。
他恨得咬牙,薛焯在旁边耐心倾听,适时问道:“你小时候很渴望有父亲吗?”
崔遗琅眼神很难过:“怎么会不想呢,宣华苑里的女人都是没有孩子的,我的诞生还是当时王府老太后法外开恩的结果,但对于我娘来说,其实我的出生对她来说是个负担。”
“宣华苑不是个适合养孩子的地方,我娘偶尔会把我托付给她的好友白姨照顾,她已经做到最好了,但我偶尔也会看到那些腌臜事。除了我一个小孩,王府里还有不少家生子们,他们经常聚在一起嘲笑我是婊子的孩子,还说我以后也会是宣华苑里的婊子,我很生气,扑上去想揍他们,可我年纪太小,也长得瘦瘦小小的,根本打不过他们,还被揍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