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103)
随后他看向沧逸景:“我要去看他,你呢?”
沧逸景点头:“摩托车也得拿回来。”
“好,那咱们俩一起去。”黄秀娟说着看向钟睿之,“小钟,你在家帮着爷爷和姥姥照看家里,还有若玫。”
钟睿之点头,然后道:“你们可以打电话去我家,我妈妈肯定会帮忙的,可以给小叔找个律师,顺带找关系打听打听具体情况,不然我们一头雾水的,万一小叔是被人陷害的呢。”
“睿之说的对。”沧逸景道,“之前…从来没听他说起过,是帮了什么人脱罪,又收了什么人的贿赂?具体办的了什么事,我们都不知道。”
他俩出门前,钟睿之把自己的万宝路全拿出来给了沧逸景:“拿着吧,去哪儿办事都得发烟。”
“我会买的,你这烟太好了。”沧逸景道。
“就是好烟才有用,这烟给出去,别人在心里都得高看你,猜一下你的来头,就肯定不会被怠慢,被糊弄。”钟睿之道,“拿着吧,我都戒了,留着也没用。”
晚上抱着沧逸景好睡,尤其是在酣畅淋漓后,他已经半个月没有抽烟了。
沧逸景点头。
“记得打电话去我家。”钟睿之交代道。
沧逸景知道轻重,这是亲小叔,怎么样也必须尽力。即使他多么不愿意欠钟睿之家人情,他也一定会厚着脸皮打这通电话:“我会的。”
因为罪证不足,沧麦丰的摩托车没有被扣押。
有摩托总比自行车快些。
沧逸景的电话过去,简明扼要,姚勉那边没有多话,北京来的律师三天后就到了秦皇岛。
根据沧逸景奔走打听,姚勉托人找关系问来的,以及沧麦丰自己说的情况。
他是因为生意的订单,被对家盯上才被举报的。
但这事并不能说出去,因为渔产的生意不能曝光。
虽然他在局里的工作是正职,生意是副业,期间没有联系,要说联系,也只是多知道些内部消息。但只要说出来,就是以公谋私,罪责更大,尤其还涉及投机倒把。
好在因为对家也是做生意,投机倒把的,且他的目的是把沧麦丰折腾进去,好抢他正在做的那份订单。所以并不会主动去说出渔产生意的事。
否则沧麦丰被逼急了一不做二不休全供出去,举报人也得被调查,若查出来违规买卖,甚至会有牢狱之灾,订单的事就别想了。
沧麦丰有编制工作,且有职务。那对家便想了这出狠招,挖出了沧麦丰帮吴志伟出证明,说好话的那件事,说他收了吴志伟的贿赂,利用职务之便,帮吴志伟脱罪。
再加上沧麦丰主管的局内工作,是需要计划份额的,说白话就是经他手管着票子,且数额还不少。
所以又污遭出一堆他受贿的伪证,那些东西不好查,因为只要管着钱,就不可能完全清透,他虽然没有往自己口袋里捞过票子,但为多谋政绩的特批,挪动的垫资,干了不少。
这些是上下都知道的,但捅出去,就只有他一个人背着了。
等这些东西查完,到时沧麦丰即使能平冤昭雪,在局里也不可能官复原职,以后也不会再有晋升了。
这种事查个三五个月都算是快的,自己那摊生意的单子自然更别想了,全都会落在举报他的对家手里。
且渔船已经出了三趟港了,每出一趟就是不少花费,渔船的各项费用,是先垫出去的,另有兄弟们的工资,燃油,停港维修的钱,是需要后期支付的。
渔船停下,订单一旦无法交付,这些钱就会全亏进去,血本无归。
不等沧麦丰出来,老沧家掏光家底都赔不完这些钱。
是朝着三寸打的,你死我活的狠毒招数。
可那人不知道,沧麦丰的生意并不算违规,早在77年5月,他就看到了可在计划范围内,小范围鼓励个体渔业发展的通知。
但因为早几年投机倒把抓的太严重,且这‘小范围’三个字又足够耐人寻味,到底多少算小,多少算大,谁也抓不准。
又看不准风向,于是渔业局并没有大肆宣传这项文件。
但民间一些小生意,个体养殖户,也确实在逐渐复苏。
虽说这生意律师能去争取辩护成符合文件规定,但沧麦丰多了一层局里的身份,这两点又是相冲的。
于是沧逸景决定,生意的事情还是不能说,只能吃下这份暗亏,让律师按照原罪辩护。
受贿的莫须有可以慢慢查,只能让小叔多关些日子,受点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