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190)
封阳的笑凝在了脸上,他恍然间明白过来,在沧逸景和钟睿之的这段关系里,看似是钟睿之一直被照顾,被宠爱,窝在沙发上的男人,甚至像是被沧逸景包养的笼中雀,金屋娇,但实则处在高位的一直都是他。
是钟睿之怀着温柔的爱意选择了沧逸景,他放弃学业,是为了保护他的爱人。
封阳想说些什么,却又无从表达,他没见过这样的爱,他敬佩又需好好去想,想通了想透了。他脑中突然钻进沧逸景说过的话,他说钟睿之是神仙一般的人。
他原以为说的是长相,现在他知道了,钟睿之真的是和神仙一样。
钟睿之还在笑,他说:“我和景哥认识那天晚上,睡在一个炕上,晚上我想去上厕所,他还帮我打了手电筒,后来我不小心撞到了他的下巴。”钟睿之伸手,去碰了碰小哑巴的下巴:“我就故意的,去摸他的下巴。”钟睿之缩回手,“你的不行,我摸景哥下巴的时候,心跳得跟打鼓一样,有很小的胡渣扎我的手,就好像有一股电,跟着那感觉,钻进心里一样。”
他默默讲述着:“庄晓燕你记得吧,景哥妈妈那时候在撮合他俩,我就故意夹他俩中间,景哥只对我好,只跟我说话,我心里高兴死了。可高兴就会担心,觉得那感觉很奇怪,又不敢去深究,现在想想,真好笑。”
钟睿之还要继续往下说,门却被敲响了。
“会是谁啊?”钟睿之看了墙上的钟,“饭点送饭的?”
封阳起身去开门,钟睿之还是那个慵懒的姿势,窝着抽烟,光着的脚,穿着宽松的长睡裤,双腿分开,双臂也是摊开的,眼神恢复空洞,丝毫不好奇敲门的是谁。
门开了,却没有说话声。
有脚步走进来的声音,小哑巴没拦着,可能真的是送饭的吧,钟睿之眯起眼睛,夹着烟的手放在沙发扶手上,门口进来的人正好能看见他的那只手。
看见手,就知道是他。
再往里走两步,随着角度移动,便能看见他的侧脸,仰着头,眯着眼睛,眼尾发红,昏昏欲睡,凸出的喉结和头发乱糟糟的放荡样子。
来的两人,一人站住了脚,一人挥了挥空气里的烟,说了句:“把灯打开。”
男人的声音,是很熟却很久都没听到过的声音。
钟睿之这才歪头睁眼。
灯光也在这时突然亮起,白炽灯的光线晃了钟睿之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他反射性的眯眼,并用手去遮挡。
在指缝里看见了那个男人,和那个只看脚上的鞋,他就能认出的女人。
钟睿之鼻腔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从他离家出走那天,就他憋在肺上了。
掐了烟,站起身,开口道:“妈妈,小叔,你们来了。”
也就五年不见,除了穿的时髦体面了些,沧麦丰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么高大魁梧,不怒自威。
他听若玫和沧正才说起过钟睿之和沧逸景还有联系,甚至是这两年的暑假,都会一起回秦皇岛的老屋。黄秀娟还念叨为什么小钟不来家里玩,这些事,沧麦丰都是没有搭腔的,不是他不想管,而是知道沧逸景主意大,是管不了的。更何况两个人情投意合,这么久了,还那么好,更是不可能因为三言两语分开。
不久前,北京城里所有谈好的订单,能中止的全部中止了,不能中止的也都表示不再续订。什么冷库停电,汽车故障也频频发生,就连渔船的船长、水手都被别家公司高薪挖走,分明整个河北找不出比他家更大的水产公司了。
沧麦丰正纳闷呢,钟睿之的母亲找上了门。
开口就是,78年的时候我还帮过你,要不是我找的好律师,你至少要坐五年的牢。
沧麦丰惊站起关上门,泡上明前的毛峰,仔细的听这个和钟睿之有六分像的大美女说话。
她质问:你是不是知道?
你是不是放任?
如果不知道,你关什么门?
你为什么不阻止?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打个电话,或者写信都可以!
现在怎么办?我儿子跟你外甥跑了!
私定终身,两个男人,你让我怎么办!
她旁边那个和他长得也有几分像的,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半扶不扶的站在她旁边:“阿姐,冷静点冷静点。”
姚勉把手上的拎包,砸在了沧麦丰的办公桌上,茶杯都被震翻了:“说话!”
沧麦丰只好说:“我知道,但家里也只有我知道,事情不要闹大,逼急了都不好回头,我和你们一起去广东,不过我不保证能有效果,我那个外甥,魔王煞星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