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218)
小米想起来昨天在车上听到的谈话,钟睿之是认识封阳的,便问:“钟博士?要上去打招呼吗?”
“嗯。”钟睿之道,“等他忙完吧。”
大约两分钟后,笔谈结束,封阳把钢笔收回了西服口袋,站直身体,立马看到了站在电梯口不远处,要进不进正冲他笑的钟睿之。
白黑相间的皮质机车服夹克,工装裤,散碎的头发,就是鼻梁上多了一副眼镜。
小哑巴做了口型:睿之!
钟睿之摊手张开怀抱,封阳快步走上前,抱住了他。用力的拍他的背,是在说:你终于回来了!
“哈哈哈哈,你要打死我啊?”钟睿之扶住封阳的肩膀,上下看了两遍,“比我走时要高一些。”
封阳嗯嗯着点头。
钟睿之要和封阳叙旧,小米乐得清闲稍获解放,这两人并肩去楼下找茶室喝茶说话,他便高兴的找地方休息去了。
老朋友见面,当然是问些什么时候回来,近况的事,再就是沧逸景。
“嗯,昨天就见过了。”钟睿之道。
封阳比划着:逸景哥一直很想你。
钟睿之无奈的瘪了瘪嘴:“没搭理我呢。”
封阳道:他在闹别扭。
“真的吗?我怕他讨厌我了。”钟睿之道。
封阳问:你家那边怎么样?
钟睿之道:“我这次是下定决心回来的,也毕业了,家里影响不了我。”
封阳比划着:集团的生意做得特别大,逸景哥和你爸爸的关系挺好的,两人隔一段时间还会出去喝酒,打高尔夫球,但他们互相都不知道,和你的关系。
钟睿之笑出了声:“那等他们知道,不是要吓死。”
封阳继续比划:我们不缺钱了,你不用再怕你爸爸欺负逸景哥了。
钟睿之点头:“看到了,昨天还坐了他的豪车呢。”
他把昨晚的事告诉了封阳,包括和司机大哥的对话:“我其实明明可以今天来问你,可我昨天真的忍不住,我慌得不得了。怕他在北京真有个漂亮老婆,那个叫荣雪的小明星也长得很漂亮,真的是肌肤胜雪了。”
他知道沧逸景和他一样,并不是天生就喜欢男人的,他们俩在年少的那个节点,互相的被彼此引入‘歧途'。
钟睿之小声道:“我甚至主动说要去他家里,晚上呢,他都拒绝了。”
说完钟睿之摘下眼镜搓了搓脸,他其实根本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冷静。
他预想过再次见到沧逸景的情景,甚至能接受沧逸景恨他,或许会相看泪眼,又或者大吵一架。甚至沧逸景将他绑起来,关起来,带着怒气去强制他,他都是愿意的。这样至少能让钟睿之感受到,沧逸景还是爱他的,而不是昨晚的漠视。
封阳听懂了钟睿之的意思,夫妻床头打架床位和,其实很多时候,相处起来就是那回事儿,抱一起滚一圈,你情我愿的,立马就能和好了。
于是封阳比划道:我帮你。
但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以后真的不会走了对吧?
看来自己真的是劣迹斑斑,钟睿之自嘲的笑了一下:“以前我特别害怕被别人知道我和他的事,但我昨晚,主动的告诉了司机大哥,露骨又带着炫耀,很不可理喻对吧?”
钟睿之往红茶里倒进牛奶,棕红色的茶汤染上了牛奶的白色,逐渐混在一起,他用小勺子慢慢搅拌着:“景哥第一次带我去小楼的时候,甚至是你还在开车呢,他就迫不及待的来抱我了,我当时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我们的私事,要让别人都知道呢?”
“昨晚我也算是感同身受的理解了他一回,因为不安。”钟睿之道,“极度的缺乏安全感,想要获得认同。景哥很早之前说我的性格很像小狗,遇到在乎的事就发急,会咋呼。我原来在村里为小叔和人打过架,我妈发现我和景哥那晚,我从小楼的二楼顺着墙爬下去,到和平饭店找景哥…这么一想,他说的一点儿都没错。当我和他遇上一样的事儿,我只会比他更疯。”
钟睿之喝了一口红茶还是觉得有些苦,又放了两枚糖:“他当年被我晾了两年,在发现我还爱他时,迫不及待的想让身边的人全知道,仿佛这样,这件事就能板上钉钉跑不了了似的。而我昨晚,因为他的拒绝,和他那个编造出的在北京的老婆,嫉妒的快疯了,我甚至差点就在车上直接问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