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256)
王瑄刚开始还在想,他在干嘛?什么意思,这路上就忍不住了?
钟睿之则伸手去抽了门背后放着的纸巾,一个悄无声息的流眼泪,一个耐心地帮他擦。
“我在上海那晚就在想,一个人哭起来怎么能和水龙头一样呢?”钟睿之无奈调侃,“说你呢,沧总。”
这时荣雪他们才察觉到沧逸景把头埋在钟睿之胸口是在哭,而钟睿之膝盖上的纸巾,都堆成小坡了。
司机大哥从后视镜里往后看,哭包沧总不以为意,他忍了一个白天,现在真的忍不住了。
钟睿之叹气,王瑄跟着叹气。
钟睿之把满脸泪花的脸扶起来,摸了摸他的头发:“不哭了好不好?”
沧逸景点头,“抱着。”
“你也不怕被人笑话。”钟睿之说这话的语气非常温柔。
沧逸景道:“我从76年开始,就一直在怕你不要我,今天我才知道,你不会…”
他说这话时,眼泪又多了起来。
钟睿之道:“那你不该笑吗?”
“我发现的太迟了。”
可知坑要怎么填呢?光用土是不够的,还要用水呢。
这裂了十二年的,越裂越大的地方,今天填满了土,沧逸景要用水给灌满,明天就结实了。
“要哭到什么时候?”看着那不受控制的眼泪,钟睿之问,“你又不是林妹妹。”
沧逸景靠着他的肩膀,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车厢很安静,大家都能听得见,人高马大的深圳活阎王,铁面大总裁说:“今天当一回。”
他今天要当一回林妹妹。
钟睿之无奈的笑了笑:“红消香断,我来怜你呗,小可怜儿啊。”他拍着沧逸景的背,“这么大的人了,偏爱撒娇爱哭,害得我一句重话都不舍得跟你说,怎么这么磨人?”
沧总:“嗯。”
钟博士:“除了我,谁还愿意这么哄你?”
沧总:“嗯。”
钟博士:“是不是还是睿之最好?”
沧总:“嗯。”
钟博士:“你说要一辈子喜欢钟睿之。”
沧总:“早是了。”
钟博士:“完整的说出来。”
沧总还不算完全昏头:“回家跟你说。”
钟睿之回头,和王瑄一起笑了出来。
钟睿之问王瑄:“他从小就这样吗?”
王瑄道:“在你跟前儿就和幼儿园没毕业一样。”
“那我得去考个幼师证儿啊。”钟睿之去揪沧逸景烫过的微卷的头发,“小卷儿毛。”
沧总:“欺负人,等我哭好,收拾你。”
他这话是对王瑄说的,这么多年的默契,王瑄立马清楚,笑得更大声:“我怕你啊?”
俩人一起逗他,沧逸景还是止不住眼泪。
钟睿之好话哄了一路,沧总只会:“嗯。”
于是钟睿之问:“玉坠子可以还我吗?”
他打算听那句嗯。
却一把被沧逸景抱得更紧,他说:“对不起…睿之,对不起!”
然后无声的流泪变成了抽泣。
直到后座的人都下了车,钟睿之问他:“回酒店吧?”
沧逸景道:“回家。”
钟睿之:“我…想回酒店,离公司近呢。”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
“去拿玉坠子给你。”沧逸景道,“我给你戴上。”
钟睿之才点头:“行吧。”
沧总这回争了点气,从半路开始就把眼泪忍住了。
下车,牵着钟睿之的手进家门。
别墅很大,他要去的地方,是三楼的书房。
很普通,除了装修豪华一点,大一点,书多一点,哦,还有一扇门,是隔间。
打开,靠窗放着一张旧书桌,旧书柜。
“从老屋搬来的。”沧逸景说着,把钟睿之抱起来,放上了那张书桌。
钟睿之坏笑着看着他:“我的数码小人,也有做在书桌的场景呢。”
沧逸景道:“我看了。”
他微微抬起钟睿之的腿,拉开了书桌的抽屉,盒子,打开,是玉坠子,换了一根手工编织的红绳:“这是我编的,等戴脏了,或者断了,我再给你编。”
红绳用的伸缩活结,他给钟睿之戴上,调整好位置。
“这东西我一直戴着,没有它我心里不踏实。”钟睿之道。
沧逸景吻了吻钟睿之的耳垂,又在耳边说了声:“对不起。”
钟睿之用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怎么舍得责怪林妹妹呢?”
沧逸景这才被他逗笑了。
“哎呀,一晚上了,还给王瑄他们看了笑话,林妹妹终于肯笑了。”钟睿之道。
那抽屉还没合上,沧逸景又从最里面拿出了一个小布袋,很朴素的小布袋,半个手掌大,灰灰的,尘封若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