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308)
连正眼看她都不太敢。
叫了声:“阿姨。”
姚勉点了点头:“嗯。”
钟睿之手上拎着姚勉带来的东西,沧逸景伸手去接。好在小少爷懂他的尴尬,两句话把他打发进了能让他不那么拘谨的厨房,就和姚勉坐在沙发上聊天了。
他们俩的合照家里摆了不少,卧室床头还挂着一张放大的。姚勉在屋里转了一圈,都看在眼里,甚至还拿起了一张,仔细看了半分钟。其实在她眼里,看着还挺膈应的,她是为了儿子勉强妥协的,并且盼望着儿子能回心转意,故而在钟家人和丈夫面前,都未提及此事。
去小院儿里看了钟睿之种的花草:“种的也不是特别好啊。”
她想挑出一些‘你们也不是很幸福’的证明,不料钟睿之却笑说:“才种下去没多久,景哥的弟弟放暑假来玩,养了一只特别淘的狗,成天钻洞刨坑的,几乎把我这些花花草草全拽起来了。狗刨出来,我俩就跟在后头种回去,现在能活着,都算是我们那时候种的及时呢。”
瞧,还真挺喜欢这日子的。
“怎么不换个大点的房子啊?”姚勉问。
钟睿之道:“这是我刚来深圳租的,小院儿朝向好,种这些花草挺不容易的,搬来搬去的麻烦。这里离睿安大厦也近,我俩每天早上走路五分钟,就能到公司了。而且也住不了那么大地方,小屋打扫卫生方便。”
确实这儿也还行,小是小了点,但毕竟就住两个人,这不冬天窝着还舒服嘛。
这边母子俩聊天,那边沧总不语,只一味的上菜。
他算好的时间,六点钟,准时八菜一汤上桌。
招呼姚勉和钟睿之吃饭,碗筷都摆的整整齐齐。
姚勉瞧着这一桌子的菜,问了句:“都是你做的?”
“鲍参锅是酒店送来的,这两样东西,要提前很久泡发。睿之昨天才告诉我您要来,自己做来不及。”这意思是他也会做,“其他的,都是我做的。”
“平时也是你给睿之做饭?”姚勉问。
钟睿之拉开座椅请她落座:“对啊,中午也给做盒饭呢,特好吃,赶快尝尝。景哥的妈妈厨艺就很好。”
“怎么,嫌弃我厨艺不好?”姚勉是不会下厨的。
钟睿之打趣道:“哎哟喂,您这也吃醋?酸死了。”
姚勉也放松的问:“这一大桌子,咱们仨也吃不了啊,怎么,等我走了,你们俩吃一个礼拜的折箩?”
北京人管席面上吃剩下,第二天继续吃的菜叫折箩,有时还会几个菜混一起热。
“我吃我吃,我给睿之做新鲜的。”沧逸景立马抢答,他是惯于社交的,但又不敢在姚勉面前表现的太过圆滑,“每样菜都尝尝吧,这条鱼最好了,是我今天早上去挑来的。”
他这么说,钟睿之就给姚勉夹鱼,两个人一唱一和的,倒真是有默契。
一顿饭吃完了,姚勉才再度看向沧逸景,悠悠的说了句:“头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是个小孩儿。五年前在上海,又一直在哭,今天倒是有些大人的样子了。”
沧逸景诚恳的听着,不敢多说什么。
“这些年,我一直听我丈夫提起你,他说你是他最诚信、最有远见的合伙人。为人勤勉正派,没有不良嗜好,半个中国的商圈里,他最欣赏的就是你。”姚勉道,“就昨天还跟我说起你三月份,用自己的游艇带着投资商们出海玩,一船的妖童媛女,你除了必须的应酬,敬酒,就一直在钓鱼。他说你五年前被前女友甩了,一直没走出情伤,让我看看身边有没有优秀的漂亮女孩儿,给你介绍一个。”
钟睿之拉了拉姚勉:“干嘛…说这个啊。你这样给我们压力,更不敢跟爸爸说了。”
沧逸景尴尬的半低着头:“我打算…等港口第一期的工程结束,就跟叔叔坦白。”
姚勉道:“其实睿之是个很独立的孩子,从七八岁开始吧,自己能做到的事情,从来不麻烦别人。即使旁人搭把手,他就能轻松很多,他都不愿意去开口。但…我能看出来,他很依赖你。”
沧逸景道:“阿姨,是我主动的。我知道我和睿之相差很多,如果…没有当年的插队下乡,我根本没有机会接近他。起初来广东,鸿嘉哥愿意帮我,也是因为睿之。他…其实并非依赖我,而是为了迁就我,才去接受。”
姚勉眨了眨眼睛,她起初并没有听懂,于是转头看了眼钟睿之,钟睿之还是带着笑意的看着她,有第一次带爱人见家长的小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