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欲壑难填(41)
“就是就是。”
沧逸景吼了声:“够了。”
刚要开腔,钟睿之拉着他就往外走:“算了算了,别说了!”
却听后头有人嘲讽着说了句:“什么被骗,我看他俩就是一路人。沧麦丰把人安排住在他家,这钟睿之家里寄来的钱啊票子啊肯定得分给他家。”
“怪不得呢,我说他怎么成天帮姓钟的干活,还给他记满工分,收了不少好处吧。”
“是啊,人还是得积德行善,亏心事儿做太多,当心断子绝孙。”
钟睿之站住了,他瞪大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气得心脏狂跳,耳朵却异常灵敏。
“可不就是断子绝孙嘛,谁不知道他沧麦丰不能干那事儿,不能讨婆娘。”
这回轮到沧逸景拉钟睿之了,他皱着眉头:“睿之,回家吧。”
钟睿之甩开他的手,大步走上前,双手拎起了说话男人的衣领:“你说什么?”
那男人大约三十上下,一米六出头,在一米八的钟睿之面前矮了一个头。
“你…你你你!臭老九打人啦!”
沧逸景在后头拉他,钟睿之都没松手:“你放什么狗屁!把断子绝孙咽回去!”
“我又没乱说,整个广阳镇谁不知道,沧麦丰当兵的时候伤了命根子…”
他还没说完,钟睿之的拳头就砸了上去。
那人倒地,钟睿之还要去揍,被沧逸景抱着拖走:“睿之,回家!”
虽然沧麦丰人看着凶,但他是沧逸景的小叔,沧家收留了他,他听不得别人那么恶毒的说他老沧家。
钟睿之起初是为那句断子绝孙生气,后来听他说什么当兵的时候伤了命根子,就更是怒不可遏了。
若真是这样,那这是别人的痛处啊,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下,就这么说出来,朝着烂肉捅刀子呢。
况且沧麦丰当生产队长,是帮着社里的农民们谋福利的,他成天那么忙,竟捞不到一句好话。
钟睿之替他不值,以至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腺,流了眼泪。
他被沧逸景悬空拖着往外拉,还蹬着腿张牙舞爪的边哭边骂:“你放狗屁!你们…你们怎么说我都行,不能这么说队长,他…那么仁义的人,你们这么说他,简直就是白眼儿狼!”他拍打沧逸景:“别拉我!我要撕烂他那张狗嘴,让他乱说话,我看以后谁还敢乱说话!”
小少爷疯起来,像只小狼狗,拴着链都拉不住。
“睿之!别闹了,小叔知道了心里不好受。”他摸着小狼狗的发顶,把他的头圈在怀里。
直到他的little puppy逐渐安静下来,才松开。
在场没人再说话,他们似乎被钟睿之那句歇斯底里的「白眼儿狼」骂醒了。
是啊,不该什么捅心窝子的话都往外说的。
气氛一时尴尬,沧逸景给钟睿之擦了擦眼泪,他说:“走吧…”
钟睿之红着眼睛,低头跟在沧逸景身后。
他早该发觉的,却没有发觉。沧逸景只有小叔,没有小婶婶。
“别人说你,你倒不发火,怎么还帮我小叔打抱不平?”沧逸景劝他:“这么多年了,他早习惯了。”
第19章 它能保存多久?
钟睿之没有说话,心里想的却是:这种事情怎么习惯…
“你的事…”沧逸景道,“他们怎么知道的?”
钟睿之道:“纸包不住火,也怪我当时跟庄晓燕说了谎,是我咎由自取,你别因为这个和他们起争执了。”
“那你呢?刚刚就那么冲出去了?”沧逸景拨了拨他家小狗的头发。
他也是这时才发现,小少爷看上去没心没肺的,冷俊的外表下,是一颗灼热赤忱的心。
“我气死了。”钟睿之走路时还捏着拳头。
沧逸景握住他的拳头,他比钟睿之还要固执,用力钻开那手掌,在手心的软肉上捏着。
手心被他揉的痒痒的,心里似乎也慢慢平复下来。
“明天下午师专的文艺汇演,我带你去。”沧逸景道。
钟睿之原本已经不打算去了:“算了吧。”
沧逸景道:“马上要收麦子,到时候就没空玩了,咱们去玩一天,放松心情。”
钟睿之呼了口气,算是好受了些:“好。”
他们进家时,钟睿之的手还被沧逸景牵着,沧麦丰正在院子里抽烟,一个眼神过来,钟睿之自然的心虚抽回了手。
村里的消息传的很快,迟回家的沧正才和黄秀娟都听到了钟睿之在社里发火揍人的事。
沧麦丰的受伤和沧逸景父亲的死,是他们二人心中永远的痛,受痛的是家里人,可传到外头,就都成了流言蜚语。
闭塞的农村里一但谁家遭了难,都会扯到因果报应上,原先有过什么不通情理的事,就会拿上来无限放大,结成「作孽太多」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