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抢存在感活下去(29)
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则另辟蹊径,将巫术发展到了极致。
通过法器和蛊虫御兽,还有炮制各类毒、傀儡在魔界的地盘上牢牢占据着一席之地。
许椿白此刻本就被热疾缠身,被这样猛得刺激情绪,额头背上都开始如淌水般滴起汗来,一双眼睛更是熬得通红。
长剑回了她手,上头沾染的血将剑身染成了极为鲜艳的颜色,映照着她一身白底青花的袍格外一尘不染。
放了平常许椿白自有逐个击破策略,可放到眼下她脑子就只剩下一个字。
杀。
她身如鬼魅,在黑蝎喷涌而出的毒液中穿梭。
闪避着黄金蟒吐出的长信子、纵身跃过豹子一掌拍裂的焦土凹陷。
许椿白就这么提着剑一路莽冲,手里的剑挥出了残影。
黄金蟒的长信上长满了褐色倒刺,受法器作用加成下竟凭空分裂成了数条,如藤蔓交错如织,直将许椿白周身封锁围困。
一息间,无孔不入的毒刺就把许椿白的衣袍划破,在她手臂留下长达寸深的破口。
流出的血红里带黑透出此毒物的不同寻常来。
毒素混着热疾一起发作起来,许椿白此刻只觉血液里如有岩浆翻滚,烧得全身骨骼都在响动轰鸣。
即便如此,许椿白还是趁着黄金蟒被长剑斩断蛇信子又被坚冰冻住整个头颅时踩剑而上,一手成爪直入蛇身七寸。
黄金蟒背覆数层鳞片,最里一层更是精心炼化出来的,利器仍不可破,何况她徒手而为?
远处操控黄金蟒的巫人不以为意,甚至命令起另外两巫人赶紧趁此机会让黑蝎和豹子攻许椿白的几处要害。
随战而起的飓风狂吹不止,卷起尘沙的令天地一色。
随着一声闷响,许椿白听见了自己深入蛇鳞的右手骨头错位的声音。
随后爆出的蛇血喷溅四散,黄金蟒轰然倒下。
黄金蟒的溃败只在瞬息之间,巫人操控的蝎子和豹还不曾近许椿白的身,她便了结了黄金蟒。
多年培育的护身兽一朝被杀,控制的巫人直吐出一口残血遭反噬倒地。
而剩下两名巫人放眼望去便见脸上还沾着黄金蟒黑血的许椿白不管不顾直奔他们而来。
连大人的黄金蟒都不是对手,何况他们?
明明黄金蟒的毒素发作极快,在血液一循环间便可毒发身亡,可这个女人中毒以后好像反而进入更狂乱的战意中。
两人对视一眼便想跑路,哪知许椿白已然进入了狂战状态,杀红了眼,灵气成倍吸纳运行,长剑剑身完全器化成了数米长。
一剑黑蝎,一剑豹。
将两具兽尸随手一甩便截断了他们的去路。
今日此崖不会有能活着逃走的人,许椿白掐诀,无数冰晶从天而降让人避无可避。
那些冰晶毫无章法的下落嵌入他们的身体,一时间他们身体各处都绽开血花。
血色为许椿白眼前蒙上了一块宽厚的红布,扯不开,挣不掉,明明地上已全是尸骨,但她心中的战意和戾气却没有丝毫偃旗息鼓的意思。
直教她呼吸都困难起来,几近窒息。许椿白盘坐下地,试图闭上眼睛平复,可眼皮被热气蒸腾,连闭眼都做不到。
“许椿白,许椿白……”
恍惚间耳畔似乎传来谁呼喊她的声音,许椿白活动了下的僵硬脖颈侧头望去,便见乔棤正挣扎着爬向她。
往日里编得好好的头发早散乱不堪,身上巫袍上也全是脏污,脸上晶莹点点蜿蜒而下,像是泪。
乔棤她……哭了吗?
许椿白脸上露出一种茫然来。
——何为道?
——自修持身,广修济世。
她从不觉得她是一个合格的修道者。
她修无情道只为无欲无哀,力竭心火,根本做不到像师尊那样无私情为众生大爱。
师尊曾说,无情剑道若真将自己修成一座石头便是为剑铸锈。
从前她只明白了字面意思,此刻她心里才忽然涌出一点异样来。
只会用来杀人的剑,是死物。
许椿白陷入了突如其来的剑意进阶顿悟中,而乔棤混不知情。
看着许椿白如坐化一般一动不动了,她顾不上身上还未停歇的蛊虫作祟和被挑破的脚筋,直匍匐爬向许椿白。
当年从巫族叛逃,九死一生,是许椿白缉魔时捡到了昏迷不醒的她,带她回青蕴宗照料,还替她深入妖兽林求药。
如果叛逃是她自己为了活下去孤注一掷的勇气,那许椿白就是她这道勇气成真的救赎。
在巫族,女子是被献祭的贡品,是被炼化的躯壳、是毒花蛊虫的养料,唯独不是有血有肉的人。
生下来成为圣女,不是厄运的开始,只献祭女子才是一切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