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抢存在感活下去(41)
一舞毕,楚翘向许椿白服身一礼,而后袖中抽出短刃,璀然一笑:“我亦愿替阿姐偿还。”
那些数不清的血腥冤孽,她都愿意替阿姐一起偿还,只希望阿姐来世能明明白白做人。
言罢,楚翘一刀将脖子抹了,猩红的血一路往外淌,长流石板上滴落河水中。
楚翘没有给许椿白回答的时间,也没有询问许椿白的意思,只是一刀下去决绝得没有余地。
事实上许椿白不是来杀她的,杀一个她有什么用呢?
楚翘如此毅然决然要替曳姬死时,许椿白疑惑了。
就像不明白明明曳姬待楚翘如猪狗,她却还是要帮曳姬一样的疑惑。
为什么呢?
曳姬难道不是楚翘的仇人吗?
为什么她要放走曳姬,又要替曳姬而死。
许椿白试图代入自己去理解,发现越是代入越是不能理解。
望着楚翘安详闭上的双眼,许椿白看到了一种解脱的意味。
人和人之间再大的共性,也总有特性,所以悲喜不相通。
或许楚翘的这种恨不是对曳姬单个人的恨,恨的复杂稀释了恨的浓度。
许椿白是不会放任任何一个潜在的敌人的。
她还是会去找到曳姬,在确认曳姬彻底死去之前她都不会改变要杀曳姬的这个目的。
即便楚翘自刎,曳姬依旧要死。
即使如此,楚翘的死还是不可避免地在许椿白的心里掀起了一点涟漪。
天完全亮透了以后许椿白就近将楚翘葬了,就葬在那棵杨柳树下。
许椿白站在小土丘前发了会怔,再抬眼却见天边有一道身影直冲她而来。
因着她身后就是楚翘的坟,许椿白半步没退提刀而上直接挡下了这来势汹汹的一击。
两道力量相撞的气浪掀起河中水浪又扬起尘土。
刀气和魔气的极致冲荡间,许椿白瞧见了曳姬那张完全瞧不出五官来的脸。
魔纹已经从她的皮肉里生长蔓延到了每一寸肌肤之上,像是一张被揉皱的肉皮。
暴走的不止是曳姬的魔气,还有她的情绪。
一个原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疯子,她的爆发不容小觑,许椿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好在曳姬眼下就是不顾死活的打法,毫无章法可言,稍一留意便有破绽。
当幻化的利爪自漩涡中挥舞而出,魔气侵蚀上许椿白全身,利爪则直要刨在许椿白胸膛上时,原本握在她手里的玄刀脱手而去。
随着许椿白灵气操纵玄刀的刀锋没入魔气漩涡的中心,黑雾间玄刀刀柄上的纹路熠熠生辉。
金光如水流转而过,魔气四散逃逸。
没有魔气的阻挡,玄刀便似直劈开云霄的万钧之力,迅疾插入了曳姬的腹腔。
从头至尾没有言语的交锋,只有想弄死对方的绝对杀意。
真是酣畅淋漓。
“嗬嗬——”曳姬忿恨到了极致,嘴里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单音节。
曳姬怎么突然发大疯的,许椿白不知道,但是曳姬马上要死了。
死人想什么不太重要。
许椿白拔出玄刀就发现曳姬的腹腔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血肉。
原来她早只剩下一具空壳了。
“……你杀了阿翘,我就是,就是做鬼也必定向你索命!”
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曳姬终于讲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她这话一落地,许椿白准备补刀的手都顿了一下,而后笑道:“我为何杀一个凡人?她是自愿替你赎罪而死。”
凭什么让奉献出生命的人暗自死去,而不让人知晓呐。
楚翘是为了曳姬而死,曳姬当然得知道。
“是你杀了她。”
许椿白的直言不讳比方才玄刀搅入曳姬残魂深处还令她痛不欲生,眼睛里渗出了血,嘴里如兽嘶鸣。
曳姬的痛苦如此真实,这具将死之人的身体里迸发着几乎能叫人共鸣的悲伤彻骨。
许椿白皱了眉,俯下身子近距离盯着曳姬道:“你在哭什么?”
曳姬将楚翘关起来,像对待牲畜一样的对待楚翘,没有缘由的折磨楚翘。
楚翘死了,她却哭得如此真情实感。
这是爱恨交错吗?
可这两种极端的情感真的能够同时存在一个人身上吗?
混杂了恨的爱,不就跟包了糖霜的砒霜,吃了就会死。
岂不是和恨没有区别。
许椿白眼底赤裸裸地探究意味让曳姬短暂地停止了哀嚎,她开始笑,指着许椿白时长长的红指甲几乎要碰到许椿白的脸。
她自嘲笑许椿白是个不通人情的怪物。
“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阿翘死了吗?”
“因为,我的命跟阿翘的命绑在了同一根命理线上,她死了,我也活不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