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抢存在感活下去(50)
如果不是已经知道许椿白溜出去了,她还犯不着被他们卡这么一遭。
不过——
“你许师妹伤重到底没有伤及根基,比起你江师妹的伤实在是不值一提。”
“如此,你也不必太过自责了。”
听上去是宽慰,连带叶从青嘴角的笑意都显得平淡温和。
掌门门下江见恕前几日任务中为妖兽所伤,人虽勉强救回来了。
可灵台尽毁,往后恐怕于修行上无望了。
论起来江见恕才是他们一脉的徒儿和师妹。
真这么关爱同门,不如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替江见恕修补灵台得好。
叶从青一提江见恕,掌门脸上便不太挂得住了。
她的意思不外乎是讽他们自己门下的麻烦事都解决不了。
就不劳他们操心许椿白了。
从前他自认为他门下这俩徒儿丝毫不逊色于叶从青门下的许椿白。
如今……
到底还是让叶从青太得意了。
原朝生年轻,一觉出嘲讽意思就忍不住想反驳回去,却被掌门一个眼神止住了。
都让她得意这么多年了。
也不在乎争这一时半刻的长短。
“那我们就不叨扰了,让椿白静养。”
望着掌门带着原朝生离开,叶从青不自觉冷下了神情。
他们,未免太过想拿住轻云峰的错了。
无凭无据的事,仍然揪住不放。
轻云峰上无四季,常年飘雪,而许椿白抱着乔棤回来时更是大雪纷飞,埋没前路。
乔棤在她怀里冷得无意识轻颤。
忽的,纷白之中,叶从青凌空而来。
天光直照她身后万千飞絮,竟如无数泛着冷光的针芒。
“给我一个你违抗师命,强出禁制的理由。”
叶从青的吐字并不重,却在风雪呼啸中清晰可闻。
许椿白微微仰首看向叶从青。
叶从青独立空茫半空中,面上无笑,青衣落白,一如当年拜师之时问她为何修道。
当时她脑子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想不出高大上的理想,说不出华丽词藻修饰的誓言。
只有心中苦苦支撑的执念。
——“我要活下去,任天命如何,我都要活下去。”
活着,活下去。
求生是人的本能,当生存环境过于残酷时这种本能也会被压垮。
与其说当时的她被本能裹挟,不如说她的意识将这种本能放大到了极致。
为了活下去,活得像人,她愿意与命相搏。
明明目的是为了活,可不惜冒着巨大的死亡风险去达到目的。
这种看上去是悖论,实则也是极端的行为和思想,莫名其妙地取悦了叶从青。
让叶从青收了她为徒。
今天,叶从青又要她给一个理由。
这世上凡是行为,背后必有动心起念。
许椿白没有像当年那样想也不想就直接回答了。
因为此刻她自己也在自我剖析。
她为什么要帮乔棤呢?
只是因为乔棤是她这些年唯一交好之人吗?
她并非害怕形单影只的人。
许椿白的视线缓缓下放,移到了自己怀里的乔棤身上。
她身纤弱如是随时能被折断的柳枝。
许椿白轻轻一叹:“她身似我身。”
如果她当年没有来青蕴宗,没有拜叶从青为师。
她之今日,不也是乔棤,不也是剧情里的女主。
见到她们为了活下去,活得像个人,和上天赐予的命运顽抗到头破血流。
她又如何无动于衷。
浮沉人世,身皆蜉蝣。
纵然蜉蝣撼大树,可自救从未停歇,
当年叶从青被她打动,如今她被所乔棤打动。
纵上天弃你,总有峰回路转。
叶从青闻言轻微蹙眉,最后见许椿白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里的毅然。
还是松了口:“你安顿好她,五日后随我前去探望江见恕。”
礼尚往来不说,许椿白总得自己在他们面前把妖兽林的事圆回去。
“探望,江见恕?”
许椿白愣了一下。
照览峰,江见恕。
许椿白脑海里无端浮现出了江见恕的模样来。
群青之间一抹红。
算起来她和江见恕是同一年进宗门的,不过跟她这种野路子不一样。
江见恕是徵南江家的独女,资质不凡不说,更有大把大把的资源往身上砸。
进青蕴宗,拜掌门,水到渠成。
许久以前,许椿白和江见恕之间还打过一场。
彼年气盛,宗门中比较两人的言论甚嚣尘上,江见恕自不认有谁能与她并论。
于是独上轻云峰要与许椿白一分胜负。
“怎么不记得她了?”
“小时候,你们还并称青蕴宗双子星呢。”
叶从青笑着打趣,看上去也没真为许椿白违抗师命而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