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义关系(116)
江崇礼用手臂垫了一下,林序南没多疼,但摔得脑子一懵。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把衣服往下拉拉,然后像颗蘑菇似的坐在地上。
江崇礼蹲在他的身边:“摔哪了?”
林序南的思绪回笼,神游在外的视线缓慢收拢,落在江崇礼的脸上。
他有一瞬间的惊吓,然后脑袋一缩,挣扎着逃去了卫生间。
“哐”一声摔上了门。
林序南背靠着门板蹲下,岔着膝盖把自己的脑袋埋进交叠的手臂中。
刚才他在干什么啊?
江崇礼又在干什么啊?
头好晕……
有点想吐。
林序南抱着脑袋冷静了一会儿,等到手脚能动了,再爬起来洗了洗脸。
冷水滑过皮肤,稍微好受一点。
但心脏还是跳个不停,整个人飘飘忽忽像个没有腿的男鬼。
直到江崇礼叩了叩门:“还好吗?”
林序南按着洗脸池边:“嗯。”
他满脸是水的出了卫生间,发现满地的玫瑰花瓣已经被江崇礼打扫过了,床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那一大束玫瑰被放在了蛋糕的旁边。
“切蛋糕吧,”林序南还有点晕,下意识远离那张沙发,往窗边靠,“吃不完就送给前台的姐姐。”
江崇礼轻轻“嗯”了一声,走过去把蛋糕分了。
林序南被分到一块,但他看着那熟悉的奶油,却怎么都下不了嘴。
晕晕乎乎的感觉又冒了出来,林序南觉得自己如果继续跟江崇礼关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迟早要再坏出事。
“有点热,像是喝酒喝的,”林序南尴尬地笑了笑,“我想出去走走。”
“好,”江崇礼垂着眸,分好最后一块蛋糕,“一起。”
他们把蛋糕送给前台,一起出了酒店。
沪市的夜景很美,六月底的江风带着凉意,即便此刻已是深夜,江边还是有很多的人。
林序南和江崇礼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最后还是林序南先开口:“那个红酒好大的后劲。”
江崇礼偏过脸:“你醉了。”
林序南眼神乱飞:“啊?哦,我还好吧,有一点点,但也不是很醉。”
因为紧张,话碎了一地。
“刚才也是因为醉了吗?”江崇礼又问。
林序南像是被鱼刺卡了喉咙:“刚、刚才、我、我……”
他也说不清到底是酒精作用还是自己本来就头晕脑热。
“不是因为醉了,”林序南盯着地面,麻木地往前走,“我又不傻。”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正在做什么,所以才会在临门一脚及时打断。
“我只是觉得,还、还没到时候。”
什么时候才算到,林序南也说不清。
但他知道绝对不是现在。
“我们都没说清楚,”他的声音很小很小,喃喃自语一般,有气无力地,“……都还没到十月。”
江崇礼的表情一点一点冷下来。
“我是有哪里不好?”他问。
林序南摇摇头:“你很好。”
江崇礼很好,特别好,就是因为太好了,所以他才会慌乱不知所措。
“江神,我一直都很想谢谢你,不仅仅是你当初愿意和我约法三章,答应我非常没有礼貌的条件,还有之后你强行让我远离张子尧,在我生病的时候给我送饭吃,因为室友的一个电话就来找我,分明不喜欢社交但还是对我的朋友友善,当然,你对我也非常好……”
林序南细细数着过去的事,发现江崇礼对他的好太多了。
而就是这些琐碎的小事连点成线,编织成面,像一张大网一般稳稳当当托住了林序南,让他猛然发现:我也值得。
“我妈再嫁后我很难过,虽然我知道我应该为她高兴,但是还是很难过。乐桃出生后我又难过又害怕,还要在我妈面前装出一副非常开心的样子。”
“而那段时间,都是张子尧陪着我的。”
“所以后来我明知道他对我不好,但还愿意去迁就他,我想,就当是谢他那三年的陪伴。”
江上的观光游船满载欢笑,江边的霓虹流光溢彩。
他们走到一处无人的栏杆,停下脚步,极目远眺。
江风把林序南的刘海吹开,露出小片光洁的额头。
江崇礼正看着他,眼眸深沉,像此刻夜空里晕不开的墨色。
“但是很奇怪。”
林序南微微皱眉。
他和张子尧十五岁认识,高中形影不离了三年,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生出了那份喜欢。
他一直觉得这份喜欢是难能可贵的,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认识了江崇礼,满打满算也不到一年。
而这一年时间,竟然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把张子尧的三年给盖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