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头顶广播再次响起：“请注意，为了替所有业主欢迎没有搬离的业主，请第二位抵达的玩家，走到走廊尽头，带头表率欢迎。”

姜娓停下前进的动作，垂下眼，眼角余光去捕捉身后老人的位置。

老人背对着A202的门，直直盯着姜娓后背。

微弱的光线被挡去，姜娓感知身侧多了道人影，还没开口，就听周西然说：

“我们绑定了组队关系，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姜娓侧头看他，眼睛快速在他脸上神色扫过，目不转睛点伸手点开玩家面板，在接触绑定的选项上，轻点了下。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周西然脸上徒增的复杂神情，忽然轻笑出声：“现在没有了。”

第二个玩家是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他看上去并没有那么慌张，甚至还小声叮嘱自己的队友，如果发现红衣女鬼就赶紧跑。

姜娓一颗心始终提在嗓子眼，手心有些发麻，走廊上除了他们行动和交谈的声音之外，悄无声息地多了道不易察觉的八音盒音乐声。

而且越来越近。

周西然神情复杂，语气有些犹豫，“我们还是绑定着的。”

姜娓微微皱眉，没有开口，侧身让出位置，借那两个玩家经过。

周西然低声道解释，“你解除的绑定是我们上个副本组队绑定，而这次，是你之前签下的名字。”

好嘛。

姜娓冲他轻挑了下眉头，佯装有些为难，“那既然这样，你最好也不要解除绑定。”

周西然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我不会的。”

姜娓懒得将这个话题进行下去，转头朝走廊那头看去，刚才从他们面前经过的玩家已经没了人影，只能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内。

那双花纹边鞋尖忽然调转方向，直直对着姜娓和周西然的位置，不易觉察地往前动了动。

楼层整条走廊上并没有看到任何鞋架，可散落在地的鞋子越来越多，从那双红色花纹鞋一直朝走廊尽头蔓延。

走廊上风平浪静，等在身后的玩家不明所以。

“刚才走廊中央是不是有一双鞋子啊？我好像看到有个女人穿着那双鞋子，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你们看到了吗？”

江川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姜娓耳里。

身侧几个熟悉的玩家没有应声，一是因为他们没有看到江川说的画面，二是他们觉得江川有点不正常。

可就在这时，一道年迈的声音出现在他们身后。

“看到了，那是三楼的那个舞蹈家。”

说话的气息打在他们脖颈，后背一阵发毛，有人大着胆子回过头。

一张年迈，眼皮几乎黏在一块、眼白翻开的脸落入几人眼底，身后那个老人紧紧贴着他们，低声道：“物业怎么大晚上给你们办入住啊？”

“啊啊啊啊！！”

“鬼啊！！！”

惨烈的叫声回荡在整个走廊里。

老人一把捂住那个玩家的嘴，“叫什么叫？年轻人，你的眼睛这么好看，分不清我是人是鬼？真是没素质。”

那个玩家眨巴着眼睛，眼泪滴落在老人那只黝黑皱巴的手背还是三个，似乎在确认这话的可信度。

“老爷爷，你也住在这层吗？”

陆月大着胆子问。

“我？我不住在这层，我只是来看看热闹。”

其他几个玩家有些不可置信地问：“热闹？”

“是啊，你们不也是来看热闹的吗？”

李珣试图把老人跳跃思维拉回一点，对上老人那张脸，他努力维持脸上的表情，“您刚刚说的，舞蹈家是谁啊？”

“谢思雨啊，你们确定你们是来看热闹的吗？名字都不知道？年纪轻轻就老年痴呆？”

好一张有毒的嘴。

陆月：“那她什么时候开始跳舞？”

这话似乎问到点子上了，老人捋了捋下巴没有的胡子，思索几秒，“半分钟后吧。”

——

身后的交谈声一字不落地落进姜娓的耳里。

跟副本设定一字不差。

可明明有bug，明明这次她放任不管没再修复bug......

“你能看到穿鞋子的女人吗？”

周西然忽然开口。

姜娓朝那边看了眼，空荡的走廊上只有那双孤零零的舞鞋，看不到其他人，刚才散落在地上的鞋子也不复存在。

周西然声音放得很低，目不斜视地盯紧那双鞋子的位置，“我看到了，跟昨晚见到那个裙摆很大的女人一样，但是我看不清她的脸。”

姜娓沉思着没有做声，听到他最后一句话，没忍住开口，“活人是看不清死人的脸的，如果活人看到死人的脸了，那就说明那个活人离死不远了。”

周西然心有余悸地点点头，“走廊的门好像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