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姜娓眼前那面镜子上，除了陆月那张脸之外，还倒映着姜娓那张脸。

像是一环套一环般，一个红色衣服女人出现在姜娓身后，手上拿着把梳子，比她手里那把还要大上许多。

“滴答滴答——”

姜娓紧紧闭上双眼，感受着身后传来的刺骨寒意，心头一紧。拢在耳后那头黑发陡然一紧，头皮连带着被扯得生疼。

“你没事吧？”

周西然紧张地从凳子上起身，“我看不清你身后的人是谁，但是游戏规则已经出现在镜子上了，为时三分钟。”

“梳头发。”

感受着手心的头发开始变得湿润，姜娓喉咙一紧，她低声提醒：“注意力集中些，我听见物业的脚步声了。”

“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

“叮叮咚咚——”

“叮叮咚咚——”

房间内响起突兀的八音盒音乐声，不同于之前，此刻的八音盒音乐声演奏得格外凄惨。

音乐声中掺杂着女人的哭声，沙哑的歌词声也不断流出。

姜娓紧盯着镜子上出现的红字，在面前的头发上一下一下梳着，嘴里低低跟上音乐声：

“一梳不到尾，头发细如水。”

“二梳带点力，发丝厚如铁。”

“三梳......”

镜面上血红的字体忽然截断，姜娓努力稳住手里动作，飞速在脑海寻找残存的记忆碎片，继续往下唱：

“三梳轻又慢，日子顺风又顺水。”

“四梳卡头皮......”

手上动作忽然卡顿，顺滑的头发忽然打结，没法再往下梳。

陆月那颗脑袋从开始梳头那刻就低了下去，却在这时忽然抬起来。那张原本干净白皙的脸，被糊上鲜血。

“滴答滴答——”

姜娓松了松握着头发的手，粘稠湿润的触感夹带着血腥味一同扑面而来。

“陆月。”

姜娓轻声唤道。

身后紧抓着她头发那道红色人影，忽然在此刻凑近她。肩头一重，那张模糊的人脸赫然出现在镜子里。

模糊的五官在泛黄镜面上一点点清晰。

不属于周西然的声音却在此刻响起：

“头发不能在第四下停住，否则会有恐怖事情发生。”

“规则在这呢，并不在镜子上。”

“你这个榜一，果然是有水分在身上。”

姜娓面不改色，对身后的话充耳不闻，盯着镜面上的倒计时，一下下在手里逐渐变得顺滑的头发上梳着。

“我说了，不能卡在第四下。”

“你已经失败了不是吗？”

姜娓仍然沉默，落在背后的头发已经被人撩起发尾，有什么东西从发尾一下下梳着......

“ 50......46......36......”

“有点疼。”

“姜娓姐。”

透过那面模糊的铜镜，姜娓依稀看清身后开口男人的身形，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她低头快速扫了眼手腕上多出的玩家背包。

小心翼翼挪动着脚下步子，后脚跟抵住身后那张木板凳。

“ 16......8......”

“你的头发已经开始流血了。”

身后那人温馨提醒道。

姜娓滚了滚喉咙，盯着镜面上最后的倒计时：“ 3......”

她快速抓起从玩家背包弹出的小刀，在身后那具血红人影梳子即将第四次落在她发尾时候，快速转身。

“咔嚓——”

发尾长发被她利落斩断，眼角余光撇过身后，姜娓呼吸一紧，确认身后红衣女人和那个男人的位置。

“你！”

几乎是男声出现的同一时间，姜娓翻身滚上那张桌子，一脚抵住男人肚子。

手上动作迅速，切换那把斧头。

直直抵住男人脖颈。

那张熟悉的脸印在姜娓眼底。

猩红的双眼，白皙脸上挂着笑，“这么快就发现我了？看来他也不行啊。”

姜娓手上动作加重，握紧斧头刀柄，用力朝面前那个软趴身体扎去。她不动声色垂下眸子，从男人胸前那块牌子扫过，再抬眼时眼底蓄满想将面前人一刀扎穿的凶狠。

仿佛她才是那个npc。

男人轻笑出声，脸上没有丝毫惧意，“对我没用哦，姜小娓，被你发现是我的本意。”

“我只是告诉你，更懂这个游戏的人，不是你。”

“是我。”

男人一脸不屑，轻声嗤笑，补充上后半句：“你先活着走出去再对我动手，好嘛？”

他话音刚落，姜娓的斧头仿佛抵了个空，落在那扇不知何时完整的铁门上。

“你好！姜小姐，我们刚才接到投诉电话。”

姜娓快速收起斧头，扫了眼面前两颗脑袋的物业工作人员，指了指那个红衣女人：

“投诉内容是什么？”

那两个身穿工作制服的男人狰狞的脸陡然有些呆滞，他们重复了一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