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西然将人放在地上，克制收回手，“我不是故意跟踪你，只是担心你会出什么事情。”

两侧胳膊的余热还没完全消散，听到这话，姜娓轻笑了下：“这么紧张？那昨晚为什么还消失？”

“我没有消失。”

姜娓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大步朝小男孩走近，弯腰捡起地上散落的桌角棍，掂量在手心。

“你不准拿那个东西！”

男孩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张牙舞爪，伸手就要来抢，“你还给我！拿那个......准你不......”

姜娓侧身躲开男孩抓过来的手，快速在他身上扫了眼，男孩准备再次扑上来，那只干瘪的手用力抓着她的衣服，没等她一脚踹开，身侧男人提溜起男孩的衣服，一把甩回墙角。

那面泛黄的墙壁四角，像是副本出现bug，建模扭曲，四个角开始不对称。

她低头看去，正对上墙角蹲着那个男孩朝她投来的恶狠狠的目光。而就在这时，在男孩头顶上方，忽然出现张皱皱巴巴的人脸，在平滑墙面上逐渐扭曲。

周西然靠在墙面另一侧，在地上顺了块木板，直直砸向那张鬼脸，“看上去有点眼熟，但记得不是在楼梯口。”

脑海陡然闪过一瞬画面，姜娓瞳孔微颤，试探性问，“补给通道，你有看到陆月吗？”

周西然摇摇头，没有说话。

攥紧手心那块雕花，姜娓视线在那面墙上停留几秒后，转身下了二楼。

下午三点。

小区二层仿佛瞬间陷入暗无天日的地界，无法辨别方向。

刚才还簇拥在二楼补给处的玩家，此刻消失得一干二净，空荡走廊内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

周西然：“姜娓，二楼任务结束了，我们不能再留在这，按照副本每个任务的规则，任务结束会进行清场。”

“陆月不见了。”

姜娓话音刚落，只见走廊中间站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堆八音盒，各式各样。

似乎没料到这层还会出现活人，一个八音盒从他怀掉落在地，“你们怎么会在这？”

声音非常耳熟。

周西然低声提醒，“有点像前天晚上提前进入副本那六个玩家中其中一个，跟我们打过照面的。”

姜娓对他的话小幅度点点头，放低声音，象征性打了个招呼，“你怎么还在二楼？”

男人见是自己人，把八音盒一股脑放在地上，“哦，我听说二楼的八音盒被别人拿走了，但是三楼有鬼，我不敢上。”

周西然没忍住笑出声，“所以你学着贺鸣在楼下捡八音盒？你不怕捡完女鬼跟上你？”

男人撇撇嘴，“怕，当然怕啊，但是二楼八音盒只有一个，我觉得总有人没上三层，可是二楼我转了三十圈了，一个活人都没有。”

姜娓低头瞥了眼地上那几个八音盒，佯装不经意问：“这么多八音盒你是从哪里翻出来的？”

“这个啊。”

男人格外骄傲地解释：“在房间里面拿出来的，就是有个房间进门就有张桌子，桌子下面全是八音盒。”

听了他的话，姜娓嘴角抽了抽。

她就知道。

男人对两人微变的脸色浑然不觉，继续说，“就是很奇怪，那张桌子上吧，摆着面上了年代的铜镜。不是说我那面镜子真的很破，根本照不出我的人脸。”

周西然眉心一跳，“你应该是在天没黑之前捡的这堆东西吧？”

男人：“对啊，你怎么知道？对了，那张桌角下，还有一碗饭和一炷香，我离开的时候，香火莫名被点燃了，你们就说这是不是见鬼了？”

姜娓上下打量着他，完好无损的身体，手腕上生命值血条几乎满值。

她视线落在男人那双白色运动鞋上，鞋尖处被染上一层灰，她顿了几秒问：“你不会把那碗饭......”

“踹了吧？”

男人点点头，毫不掩饰，“对，毕竟游戏还没开始你说对不对，而且我朋友说，碰上这种不正常的事情，一定要利落些，永绝后患。”

周西然被这话逗乐了，垂眸沉默几秒才夸：“命真硬。”

“哒——哒——”

走廊内忽然多出一道脚步声。

三人不约而同转过头，齐刷刷将目光放在男人身后那个透明黑影上。

“啪嗒——”

那张血淋淋骇人的鬼脸赫然出现在男人面前，紧紧贴着男人那张脸，手心攥紧的八音盒被吓掉在地。

“啊啊啊啊啊鬼啊！”

“快跑！”

......

男人话音才刚落下，就见刚才还站在对面的一男一女瞬间消失在眼前，拐进另一条走廊。

“我靠，那张脸不就是刚才拽你桌角的小男孩吗？”

周西然面色如常，声音瞬间消散在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