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等公民(308)
在场的人都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只死了三个人,其中恰恰就有梅瑞莎?是否因为在场的人群之中有内应,或者是存在其他阴谋?
但这样的疑问,他们也都提前想到过。
“官方发布的信息相对较少,但这几天我们已经以您的名义发起了询问,得到了更为详尽的事件调查报告。”
护卫长说着,将一份电子文件发给他,文末有顾琛的亲笔签名。
季重逐字逐句地读过之后,皱着眉头又回头重读了一遍,这才揉着太阳穴道:
“多米尼克......竟然是平等斗士的人......他们甚至调动了星轨死光炮,但却无一伤亡?”
“为免引起恐慌,这件事并未对外公布。但当时目击者众多......而经过顾师长的调查,以及星轨武器管理中心的记录,确认死光炮曾经发射过,操作者也已经自杀身亡。至于死光集束的攻击被何种力量冲抵至归零,目前仍在调查中。”
“那名幸存者呢?”季重的眼中闪过了一抹厉色:“多米尼克跟梅瑞莎都死了,连特事局那个防御系超凡能力者也一样——她为什么就能毫发无伤?”
“这确实不符合常理。”护卫长说道:“所以顾大校已经将人扣下了,准备等人醒了就抓紧审讯。”
“知会他一声,我将全程参加这次审讯,以梅瑞莎未婚夫的身份。”
南容不知道自己处于一种什么状态。无数往事如走马灯一般在脑中轮流旋转,还有人。
那么多张年轻的面孔,干净阳光的,笑容灿烂的,满是血污的,腐烂可怖的,最后停留在黄昏的马戏团门口。
“他们都没回来,也许是在外面耽误了。”季重穿着灰色的厚重狼玩偶服装,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他的眸中倒映着她担忧的面:“我只是出去看一看,一定会小心的。”
他低下头,轻轻地抱了抱她:“等我。”
南容掀起帐篷的布帘,看见血色天空之下,那个灰色的身
影慢慢地融入了游乐场内,无数戴着面具的人群之中。
即便隔得那么远,那些“人”手上的尸斑仍然清晰可见。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要传送到他的身边,但又强行地压了下去。
在这个诡异的场景内,有无数不能言说的规则,每一条规则的发现,都以战友的生命为代价,包括必须化装,不能二人并肩同行等等。
梦中的她十分清楚,这是他们的最后一面。而后面再回来的那一个,就已经换了芯子,被她亲手杀死。
可是她也只能眼看着这一幕再次发生,无法改变他的命运。
无力感蔓延到她身体上的每一个角落,早就痛到麻木冷硬的心,再次开始疼了起来。
是那种钝钝的,空空的痛,像是某个部位被再次抽离,无法弥补。
眼前的场景又开始飞速地变化,一忽儿是坐在花苞里的果冻团子,忽闪着一双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一会儿又变成了沈尧,从来都冷着的一张脸上,难得地蕴了笑意:
“现在再给你一次机会,头儿我看起来,真的很老吗”
“不老。”她也在笑,却有冰凉的液体划过脸庞:“以前我都是故意气你的,你看上去顶多三十岁。”
“可我今年只有二十八!”沈尧微微变色,在她面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人是梅瑞莎。
金发舞动,湖绿色的眸子像是最美丽绚烂的宝石,笑得肆意飞扬: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为什么呢?”南容冲上前去拉她的手,却扑了个空。
“为什么在那个时候,要把激活后的防护胸针丢给我?”她喃喃地发问道。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啊?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怎么好连累你呢?”
“不是的。”南容听见自己哽咽的声音:“他们要杀的是我——你才是被连累的那一个。”
“不重要了。”梅瑞莎的眼睛亮得惊人,身子也渐渐虚化,慢慢地融入到身后的阳光里去:“好好活着,这是导师对你最后的期望.......”
泪眼被刺目的光明映射,南容眼前一片模糊。但嘈杂声却自耳畔传来,从浅淡到喧嚣,吵得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她醒了,快叫医师过来!”有人高声喊道。
意识飘飘荡荡地沉了下去,南容忽然感受到了身体的存在。
记忆中最后一个场景,就是炫目的,足以撕碎一切的白光。
那样磅礴的力量,就算是有了沈尧的防护罩与梅瑞莎那件激活后的防御系胸针的双重保护,也未必能有用。
但她却活了下来,身上现在没有感到半点不适,难道是那些人,给她使用了基因药剂?
想到派翠西亚女士的存在,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