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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给甲方人工呼吸(84)

作者:烛之五 阅读记录

以至于到医院以后他都不想上去了,能有什么病,只要不看,现在就是没什么大事的样子。

顶多浪费几百块挂号费,他不心疼这钱。

直到张渊的信息跳出来:“到医院了吗?”

晕倒后的第二天,乖乖离开京城的张渊只坚持一件事:季苇一要去医院。

季苇一答应了:“检查结果出来,我拍给你看。”临到张渊出门,又叫住他:“没事的,别告诉别人。”

那时候张渊点了头,但如果没有检查单,他也不知道那个承诺能坚持多久。

早上的医院闹哄哄,季苇一带着口罩,避着人群走。挥发性的消毒水味透过医用口罩薄薄的布料充满他的肺,仿佛有什么病气涌进来,他的胸口忽然又隐约疼痛起来。

电梯门打开,季苇一迈步,不等踩进去,身后有人喊:“来,不好意思,麻烦让一让。”

他回头看,轮床上躺着个男人,身上放着氧气包,有医生在推床,旁边跟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举吊瓶,边举边啜泣。

医院里太常见的景象。

季苇一从电梯门口退出来,轮床进去,电梯还没满,负责按电钮的志愿者朝他招手:“还能上人,快点来。”

他看着轿厢内,陷入莫名的犹豫。超时的警铃声响起来,季苇一逃也似的退开,看着电动金属门在自己眼前关上。

一墙之隔就是楼梯间,他走进去,回过神来已经爬了两级。

国际部的楼梯间也建得格外高端些,台阶更平缓,扶手擦得亮晶晶。人人都在等电梯,这里空荡荡的,踏上去有脚步声在回响。

心内科就在二楼,踏过十几个台阶,徒步要不了两分钟。

季苇一顺着台阶向上,一步一级,轻松的、顺利的、像个健康人一样的。越过半层,猛然间意识到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回荡的只有他一个人的喘息声。

他走不动了。

虚弱感好像是一瞬间升起的,又好像一早就藏在心脏里。

九步台阶,近在咫尺,甚至不怎么用仰头就能看到。

季苇一惊讶地发现,他走不动了。

他用手撑着楼梯扶手,把头靠在自己的臂弯里很用力的喘气。金属栏杆冰凉,跟皮肉中间夹着一层汗水,滑得几乎握不住。

在手指彻底滑落之前,季苇一直起身体握住扶手更上段,几乎是靠手臂的力量把腿拽了上去。

为什么爬不上去?他不应该连一层楼都爬不上去。

就这么走了几步,季苇一垂着头,觉得两侧肋骨正在朝反方向撕裂,耳朵里只听得见自己的喘息和心跳。

心内科诊室的小门就在眼前,他看到自己中间字被打码的名字出现在电子屏幕叫号器上。

视线在这一刻摇动起来,白色的宋体字模糊成一团,说不清是双腿失去力气,还是整个腰部以下都仿佛感官出走。

季苇一最后的理智是用手扶着墙慢慢滑落,好让自己不要太重得摔倒在地上。

胃里一阵紧缩,无法抑制地咳嗽和反胃感一并涌上来,他用袖子挡住脸,咳成一团。

周围有各种尖叫和呼喊,应该有人扶起季苇一,把他往诊室里送。

他甚至应该答了几句话,但是实在记不清自己到底说了什么。

视线重新聚焦的时候,人趴在诊室的办公桌上,面前是熟悉的医生,皱着眉头要往他胸前塞听诊器。

“赵阿姨。”季苇一还用小时候的称呼,儿时救过他的命的医生某种意义上就像亲人。

“小季。”对方像长辈答了,“能不能坐起来我听听?”

季苇一试图坐直,但稍微展开身体,胸前就像压了一块什么东西那样重。

他趴回去,头枕在手臂上摇了摇:“不行,”他用另一只手抚着胸口:“不行。”

对方轻拍了一下他的背:“好,不行就算了,我们就这么听一下。”

季苇一却忍不住说下去,憋了三天的恐惧感,在充满消毒酒精味的空间里好像终于找到了出口。

“我……枕头上有粉红色的……”他看着自己袖子上的星星点点,“就像这样。”

他试图指给赵昕看,赵昕却把他按住:“好,我知道了,你不动,先让我听听。”

季苇一靠在那里,听着吸气呼气的指令,在听诊器离开背部的刹那又忍不住再次咳嗽起来。

爬一层楼梯是太剧烈的运动,好像把他整个人都撕扯开了。

他抬眼看着赵昕不虞的神色:“我一个人来的,你别告诉我爸妈。”

赵昕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拨内线叫护士送轮椅上来,放下电话很温柔地说:“你得先做个彩超看看。”

季苇一却还在重复刚刚的话:“你先别说……我哥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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