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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看如意郎君后,我被天道追杀了(258)

作者:九掌 阅读记录

到了冬雪覆山,松针下埋着的茯苓似羊脂玉,挖几枚与野猪肉同炖,热气氤氲里,满室都是岁月沉淀的醇厚。

山中四时总有天工造物。

玖鸢把吃不完的果子串成串,挂在檐下任日头晒,风干的果脯缩成暗红琥珀。

这空谷虽寂静,亦无人烟。

玖鸢母子的朋友,竟是那山林间的猿王。

猿王领着群猿在峭壁间腾挪如飞,毛色乌亮如墨染,目若朗星。

它们常采来山涧的野莓、崖边的灵芝相赠。

人与猿的情谊,比山岚更清透,比溪水更绵长。

不必言语,只一个眼神,便知是天地间难得的知己。

山对面是猿猴的家。

这些年,经了玖鸢药丸护持,小猿猴们皮毛油亮,在林间嬉戏时更显活泼。

彼此馈赠,不是交易,倒像是天地初开时便定下的盟约,纯粹而自然。

山中的猿猴又听到玖鸢在找孩子,这也是这山谷中的一道风景。

“茁茁!”

山猿猴们奔走相告。

山谷忽有惊动,风也停了,鸟也噤声,只余山影沉沉。

原是猿崽贪玩走失,霎时间,这方天地便似被按下某个隐秘机关,万物都卷入一场无声的骚动。

猿王立在危崖之巅,长臂向天,喉间发出苍凉长号,声浪激荡着岩壁,震落几片将坠未坠的枯叶。

群猿闻声而起,如黑色的闪电穿梭于林间,攀树的枝桠折断声、踏过枯叶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老猿弓着背在灌木丛中来回逡巡,目光如炬,连石缝里的蛛丝都不放过。

母猿们发出细碎的呼唤,在山谷间回荡。

尽管大家都知道最后还是能找到茁茁的,他会出现在灌木丛中。

又或是突然从树上掉下来,惊飞三只鹧鸪鸟。

可是这一次,大伙儿一直找到了后半夜,还是不见茁茁。

玖鸢顿感不妙!

山谷里炸开了锅。

猿王抓耳挠腮,马鹿在林间穿梭。

领头的母鹿一边“呦呦”叫唤,一边用蹄子在落叶堆里扒拉,时不时抬头张望。

青蛙排着队在池塘边蹦跶,鼓着腮帮子“呱呱”喊,声音此起彼伏。

蚂蚁们则组成了黑色的洪流,浩浩荡荡地爬过树根、翻过石块,触角忙个不停。

“茁茁,你到底在哪儿?”

玖鸢顾不上太多,咬破手指。

那滴血珠没有坠落,反而在空中凝滞成一颗浑圆的红色火球。

下一秒,血珠如被击碎的琉璃,千万道血丝蛛网般裂开,每道血线都迸发出刺目的光,将青苔覆盖的岩石染成胭脂色。

蕨类植物的卷须突然蜷缩成血管状,贪婪地吮吸着空气中漂浮的血雾,叶片边缘泛起诡异的金红,像是被火燎过的绸缎。

瀑布突然凝固,水珠悬浮在空中,折射出千百个她的身影。

她凌空画符的手腕抖得厉害,许是多年没有调动灵力,指尖划过之处,万千萤火虫从腐朽的树干裂缝中迸发,尾焰燃烧着幽蓝的磷火。

这些灵虫汇聚成巨大的漩涡,所过之处,荆棘丛自动扭曲成螺旋状的拱门,百年古树的年轮里渗出琥珀色的树脂,在空中凝结成不断流转的星图。

“再找找!”

山谷里的日头西斜,原是寻常的暮色四合,偏今日的天光像被谁揉皱了的宣纸,黯淡得没了生气。

玖鸢立在溪边,水流照旧潺潺而过,却再映不出茁茁蹲在石头上玩水的身影,唯余她单薄的倒影,被波纹搅得支离破碎,倒像是她此刻零落的心绪。

她伸手去够岸边长着的野莓,指尖触到果实的刹那,忽想起往日里茁茁踮着脚摘果子的模样,脆生生的笑声仿佛还在耳边。

可再握紧掌心,只攥得满手汁液,红得刺目,像极了未愈的伤口渗着血。

风掠过山林,树叶沙沙作响,原是自然的私语,此刻听来却似无数细小的针,一下下往心口扎。

猿王领着群猿立在对面山崖,它们的眼神里竟也透着几分无措,不再有往日腾挪时的灵动。

老虎卧在草丛中,斑斓的皮毛失了光泽,连尾巴都懒得甩动,像是霜打的秋草。

马鹿们低垂着鹿角,那些挂在枝桠间的蛛网,沾着露水沉甸甸的,倒像是众人沉甸甸的心事,悬在半空,晃也晃不脱。

玖鸢往回走,脚步虚浮得很。

路过平日与茁茁嬉闹的老树下,树皮上还留着孩子用石子刻的歪歪扭扭的记号,可树影斑驳间,再不见那小小的身影。

茅草屋的门半掩着,被风一吹“吱呀”作响,屋内空荡荡的,唯有墙角的草筐歪在一边,里头还留着几颗干瘪的野果,像是被时光遗忘的残梦。

暮色渐浓,山岚漫上来,裹着几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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