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如意郎君后,我被天道追杀了(260)
有些真相大抵如冬雪,落在心头时冰凉刺骨,可终究会被春日的暖阳化去。
至少此刻,听着孩子安稳的呼吸,她觉得这岁月,到底还有值得守护的温柔。
玖鸢指尖摩挲着蘨草,这株通体莹蓝的异草正散发着若隐若无的光晕,叶脉间流淌的银色纹路。
她将蘨草托于掌心,那草叶颤巍巍的,倒像是新茶嫩芽遇了初沸的泉水。
敛神屏息间引动丹田残息,忽地,蘨草竟如惊鸿振翅,万千微光自脉络间迸发,恰似暮春夜空中骤然苏醒的流萤,四下奔逃又相互纠缠。
碎芒在空中缠绵成网,转瞬间化作银河倾泻,顺着她腕间玉骨蜿蜒而下,直入丹田。
丹田处先是沁出霜雪般的凉意,待要细品,又有燎原之火自脏腑深处腾起,顺着七经八脉游走,烧得周身筋骨似酥非酥,倒像是江南梅雨季里,被湿气浸透的檀木,隐隐发胀。
肌肤泛起月光浸润的琉璃色,眉眼轮廓渐渐与暮色相融。她望着铜镜里渐渐模糊的容颜,心下竟生了欢喜,只道:“原是这般妙法,倒比戏台上的隐身戏法更通透三分。”
话音未落,灵气如潮涌,整个人愈发缥缈,竟如穿堂而过的秋风扑了个空,落叶簌簌穿过她虚浮的身形,跌落在地。
铜镜里的倒影已成虚影,她伸手去触案几,指尖却如朝雾遇了暖阳,消散在檀木纹理间,惊起的灵气涟漪如涟漪荡开,惊得梁上悬着的铜铃“叮铃”轻响。
“娘亲?”
茁茁迷迷糊糊中醒来,找不到玖鸢。
“娘亲在!”
“娘亲,你在哪里?”
“这里.......”
“哪里?茁茁看不见娘亲呀!”
茁茁揉了揉眼睛,只是听得到玖鸢的声音,却看不见玖鸢。
“茁茁,娘亲就在你的身边。白天的时候,你是不是与小黑出去玩耍的时候,在哪里找到这种草?”
“在谷底!”
“谷底?”
“娘亲,那边有好多这样的草草。还有很多茁茁在书上看见过的草药。”
“书上?”
“对呀,就是娘亲柜子里放着的那本。”
待周身隐入虚空方惊觉,行囊里竟还藏着本《哀牢山图鉴》。
那书在箱底积了经年的灰,倒像是被岁月遗忘的旧信,连自己都忘了何时将它收进行囊。
在这谷中生活,没有时间,竟未察觉茁茁早已将这旧书翻了又翻。
隐身的她抬手拂过檀木书架,指尖掠过处,灵气如蛛丝般蔓延。
那本蒙尘的古籍似被唤醒的旧梦,微微震颤,发出“簌簌”轻响,恍若久未谋面的故人,隔着岁月轻声呼唤。
案几上的书页像是无风自动,其实是玖鸢半透明的指尖翻过页角。
月光穿过窗纸的破洞,在书页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书里记载着奇花异草。
玖鸢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心中不禁感叹,曾经的自己竟痴迷于这些奇诡的记载,想来也是,年少时总爱追逐那些缥缈的梦,以为能从泛黄的纸页里寻得世间的真相,却不知,越是执着,越似陷入迷雾,难辨方向。
“娘亲,你看,书在翻书.....”
“是娘亲在翻书......”
哈哈哈......
母子俩笑作一团,小黑摇着尾巴进来......
汪汪汪------
第162章 拜访猿王
次日清晨,玖鸢带着茁茁,背着一些药草,后面跟着小黑狗,前往对面山上的猿王家,为了感谢人家帮忙找孩子。
“娘亲,非要走路吗?”
“不然呢?”
“娘亲不是会法术么?”
“走走,就当做是锻炼身体。”
玖鸢知道不能再随便用法术了,昨天是情急之下的冒险,要是再用法术,就算是有结界也很快会被发现。
“汪汪汪......”
“你看人家小黑都没说什么呀?”
“娘亲,小黑本来就不会说话。”
“汪汪汪........”
小黑心想:“我从前是会说话的,好歹还是一只神兽。”
说起从前,玖鸢原是个妙人,好奇心强,是巫咸族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茁茁遗传了她的聪慧,却没有她那么好奇。
玖鸢生得灵秀,心窍也比旁人通透些,打小就怀揣着个宏愿——要将宇宙间的智慧尽数揽入怀中,再从这浩瀚智慧里,寻出真理的根由。
后来先帝将她召入宫中,那藏书阁倒
成了她的桃源。
她在里头一待就是整日,倒像是鱼儿游进了活水,鸟儿归了山林。
她不过十五岁的年纪,便已将天下重要的典籍读了个遍。
那些古今兴衰、天地玄理,就像她手中把玩的珠串,颗颗都明晰透亮。
众人皆来称道她的学问,言辞里满是奉承,又簇拥着去向先帝道贺,那场面倒像是春日里蜂蝶围着新开的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