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如意郎君后,我被天道追杀了(479)
“坚持……莫散。”玖鸢的声音穿过护体罡气,带着一股坚韧气息,字字如铁,砸在身后的微光上,“乾坤鼎……就在前方,撑住!”
她身形猛地一沉,撞破了一层无形的、污秽粘稠的壁障。
眼前豁然一变,那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血浪。
哀牢山腹地,竟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
血浪翻滚咆哮,粘稠得如同煮沸的胶漆,每一次涌动,都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嘟”声。
那不是寻常的血水,每一滴,都饱含着亿万冤魂凝聚了万载的怨毒与绝望。
无数扭曲的、半透明的面孔在血浪中沉浮、挣扎、无声地嘶吼着,他们的眼睛空洞而痛苦,死死盯着闯入者,那目光汇聚,如同千万根冰冷的毒针,直刺神魂深处。
滔天的怨气、死气、秽气混杂升腾,几乎凝成实质,将这片天地彻底染成了绝望的暗红。
在这无垠血海的中心,一口巨鼎,沉沉浮浮。
鼎身古朴苍凉,似青铜浇铸,却又隐隐透出一种超越金石玉质的玄光。
它庞大得如同山岳,鼎足深深没入那沸腾的血海深处,每一次血浪拍打其上,都发出沉闷如雷的轰鸣。
鼎壁之上,清晰可见七十二道狰狞的裂痕,蛛网般蔓延,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每一道裂痕之中,都有幽幽的青光渗出,顽强地抵抗着血海的侵蚀。
鼎口之处,一团深邃凝练的紫色火焰在跳跃、吞吐,每一次喷薄,都灼烧得四周血海滋滋作响,蒸腾起大片的腥臭黑烟,将试图靠近鼎口的冤魂怨灵瞬间化为飞灰——那便是维系着这方污秽世界最后一丝秩序的炼神紫焰。
“乾坤鼎。”玖鸢心神剧震,脱口而出。
这传说中镇压天地气运、熔炼万物的上古神器,竟已残破至此。
七十二道裂痕,纵横交错,仿若天地初开时盘古斧钺劈出的痕迹。
第一道裂痕,细若发丝,蜿蜒如青蛇游走。
传闻每逢朔月之夜,裂痕中便渗出暗红液体,似血非血,沾之者当夜必梦到金甲神将提刀相向,口中喃喃“归位,归位”,待晨光破晓,梦中景象如烟消散,唯留裂痕处萦绕淡淡铁锈腥气。
第二道裂痕,宽逾三寸,深不见底。
曾有采药人仗着胆魄,以藤条垂入其中,欲探宝取药。
未料坠入三丈,忽见裂痕内壁磷火明灭,竟有无数枯骨攀附,或作抱膝沉思状,或作张牙舞爪态,更有孩童骸骨眼窝处钻出莹白幼蛇,嘶嘶声在裂罅间回荡,采药人肝胆俱裂,拼力攀爬逃命,自此落下一遇黑暗便浑身战栗的病根。
第三道裂痕,形状恰似弯月,裂痕中终年流淌清泉,却无人敢饮。
盖因泉底沉睡着一具女尸,青丝如瀑随水流舞动,面容姣好仿若活人。
每至子夜,泉水便化作胭脂色,女子起身立于泉畔,对着月光梳理长发,口中吟唱着古老歌谣,歌声婉转凄美,闻者无不落泪,听者魂魄被勾走。待鸡鸣破晓,女子与泉水又恢复如初,唯余裂痕边散落的花瓣。
第四道裂痕,表面遍布凸起的鳞甲状纹路,摸之冰凉坚硬,似有生命律动。
暴雨倾盆时,裂痕内传出震耳欲聋的龙吟,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金鳞闪烁,有人曾窥见龙头探出裂痕,龙须扫过之处,草木瞬间枯黄,而当雨过天晴,裂痕又恢复平静,仿若方才一切皆是幻觉,见者魂魄尽散。
……
却说那第七十二道裂痕,状若双鱼衔尾,黑白石纹流转间,恰似水中双鱼游弋生姿。
每逢月圆之夜,裂痕便迸发幽蓝宝光,双鱼纹路竟活泛起来,首尾相衔绕着裂痕缓缓游动,粼粼光晕如涟漪般向崖壁四周荡开,映得整片断崖恍若深海龙宫。
俄而宝光敛去,自裂痕深处浮出一老一少两位仙人。
老者银发垂肩,身披玄色道袍,袖口绣着双鱼戏珠暗纹,手中玉拂尘轻摇,每挥一次便有细小水花凝结成珠,簌簌坠地。
童子身着月白短打,脖颈间挂着双鱼玉佩,眼若星辰,背着缀满海草的珊瑚药篓,脚步轻快,踏过之处生出朵朵蓝莲花。
两人在崖边青石板上落下云头,老者屈指轻弹,两枚莹润似珍珠的棋子便悬浮半空,双鱼裂痕中涌出的云雾竟化作水波荡漾的棋盘,棋盘上星罗棋布的纹路恰似双鱼鳞片。
只见那棋子穿梭于云雾水波间,每落一子,云雾便翻涌如浪,化作双鱼腾跃、龙女献珠等异象。
传言若有凡人屏息凝神,观至棋局终了,两位仙人便会以双鱼玉佩相赠,赐下不老仙方。
可千百年来,无数慕名而来的贪求者,皆被棋局中变幻莫测的双鱼虚影勾去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