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看如意郎君后,我被天道追杀了(485)
“墨羽。恩怨岂在此时。”翊衡声如洪钟,震得血浪都为之一滞。
风过时,他鬓边白发微微颤动,恰似寒塘里飘零的残荷。
这人间事,这人皇威,于他皆成了虚影。
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青灰的影,却将满心的柔波都化在眸光里,越过翻涌的血海,越过那墨羽恨意凝成的凶煞,直直落向那道单薄却倔强的身影。
血海核心因墨羽恨意再度沸腾,暗红的浪涛拍击着天地,炼神紫焰也在玖鸢受创的刹那摇晃欲熄,可他只看见她发间凌乱的凤钗,看见她素裙上渐染的血色,看见她挥剑时明明已摇摇欲坠,却仍挺直的脊梁。
他眼中燃烧的雷霆之火不知何时熄了,只剩两汪春水,倒映着她的模样,像是要将她的每一分痛楚,都化作自己心头的伤。
那一眼,仿佛望穿了三生石上未写完的姻缘,望尽了岁月长河里,独属于他们的朝暮与春秋。
“鸢儿,鼎若倾覆,三界尽毁。吾等万载煎熬,所护为何?”翊衡的怒吼带着一种无奈,“纵有万般恨,亦非此刻清算之时。护鼎!”
轰!
股同样源自乾坤鼎、却截然相反的意志在虚空中猛烈碰撞。
墨羽那充满毁灭与复仇的恨意狂潮,被翊衡这沉稳如山的守护意志硬生生一阻。
“陛下,你阻我?。”墨羽的光影猛地转向翊衡,周身黑气翻腾,怨念更盛。
“非阻你。是阻这天地倾覆。”翊衡寸步不让,声震九幽,“此仇要报,但非此刻。紫焰若熄,鼎裂魂散,这亿万冤魂冲入三界,便是你我要的‘公道’?。”
“墨羽大哥。”另一个清越而急切的声音响起。
名为“云渺”的英灵光影闪现,身形灵动飘忽,眼中却闪烁着洞悉大局的锐利光芒,“陛下所言极是。旧怨可追,然此鼎乃吾等神魂所系,亦是三界最后屏障。若毁于此,吾等万载苦熬,岂非尽付东流?更有何面目言‘公道’二字?”
玖鸢的目光扫过鼎壁上那无数亮起的名字,又看向那在污血巨爪余威下苦苦支撑、光芒越来越微弱的炼神紫焰,“护住此鼎。护住双笙火焰。方有来日。”
“不错。”周身似有沉郁水汽环绕的“洛沧”也发出低沉的声音,如同深渊的呜咽,“恨……难消……但鼎……不可毁……吾等之名,尚需此鼎……铭记……”
“石磐在此。护鼎。”一个身影如同磐石般的光影发出沉闷的吼声,毫不犹豫地将自身意志投入翊衡一方。
“风漪附议。”另一道灵动迅疾的光影随之响应。
鼎壁上亮起的名字光芒剧烈闪烁,英灵们的意志在激烈交锋。
墨羽那毁灭一切的恨意狂潮,在翊衡、云渺、洛沧、石磐、风漪等英灵相继表明立场的守护意志联合阻挡下,终于被硬生生遏制、分割。
那驱动污血巨爪的恨意核心,瞬间出现了巨大的裂痕和迟滞。
这意志的冲突,直接反映在那遮天蔽日的污血巨爪之上。
失去了墨羽那纯粹的、统一驱动的滔天恨意作为核心支撑,又受到翊衡等人守护意志的干扰,巨爪的凝实程度骤然下降,动作变得僵硬而混乱,无数冤魂面孔在其中互相撕扯、吞噬,发出更加混乱刺耳的尖啸。
拍向玖鸢和人皇的毁灭一击,其威力瞬间大减,轨迹也变得混乱不堪。
就是这一线生机。
玖鸢虽遭重创,神魂被怨毒侵蚀,五内如焚,但道心坚韧如铁。
在身体即将坠入血海的瞬间,她强压住翻腾的气血和识海剧痛,眼中神光爆射。
“凤凰火焰,护我真灵。敕。”
一声清叱,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她不顾经脉剧痛,强行逆转部分凤凰火焰,周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清光,暂时逼开侵入体内的污秽怨毒。
同时,她左手剑指疾点眉心,一道纯粹至极的元神精魄之力被逼出,化作一枚晶莹剔透的符印,猛地打入自己体内。
这是道门秘传的燃魂强元之法,以损伤本源为代价,换取刹那的爆发。代价巨大,但此刻别无选择。
借助这瞬间爆发的力量,玖鸢下坠的身形在空中硬生生一顿,右脚在翻涌的血浪上猛地一点。
粘稠污血被她这一踏之力激起数丈高的浪花,她则借力如离弦之箭,血海翻涌如沸鼎,万千冤魂尖啸凝成的浊浪中,忽见一抹素影逆流而上。
玖鸢周身清光已黯淡如风中残烛,偏生那双眼眸却比淬火寒星更亮,恰似暗夜行舟望见灯塔,竟是不顾经脉寸寸欲裂,反将破碎的剑诀再度提至巅峰。
血爪轰然震颤,爪心处骤然亮起刺目清光。
这光并非赤焰燎原,倒像是雪山巅终年不化的寒霜,带着涤荡诸邪的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