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105)
南雪寻说:“我应该能杀死它们。”
他这话说得其实十分保守了,何止是应该,他毫无疑问是能杀死这三头屠夫猪的,只是可能会多费些功夫。
“没必要,受伤了就是给自己找罪受。”昼明烛渐渐放慢了脚步,偏头瞧了身旁的南雪寻一眼:“它刀子那么脏,随便刮你一下,你不怕染上什么莫名其妙的病毒吗?”
他的眼瞳在顶灯的光线下显出晶莹的琥珀色,眼尾微微向上弯,哪怕是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上去都像是在笑着的,可这时却让人莫名觉得他不太开心。
南雪寻有点不能确定地问道:“你在担心我?”
他隐约感觉昼明烛对他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具体是哪里变了,他尚不能说清楚。仅仅是觉得重新回到这层梦境后,昼明烛对他包容了许多,甚至答应了和他躺一个棺材。
这太罕见了。虽然以前昼明烛也会顺应一些他的要求,但大多是出于忌惮或权衡利弊之后的妥协。
是什么让昼明烛对他的态度突然转变?
“我不能担心你吗?”昼明烛问。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在这里死了我也很难活下来。”他继续说着,音质清冽,在机械运作声中听得不怎么清晰,但南雪寻结合他传递的心声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拉着昼明烛的手蓦然用了几分力道,将对方拽近了自己,两双模样截然相反却同样漂亮的眼睛对视上,南雪寻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慢了一瞬。
“你刚刚说什么?”他轻声问。
昼明烛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扯到眼皮子底下:“我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吗?我可不能徒手战三猪。”
他深栗色的发丝被风掀得凌乱,有几缕遮在眉眼前,南雪寻将他的额发一并拢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玲珑剔透的瞳孔。
他知道昼明烛此刻在想什么。
不过这个不重要了,因为他在无形之中抓到了什么东西,急需琢磨透彻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太像了。
神态,容貌,给他的感觉,就连说的话都高度相似。可是为什么他读这个人的心声读不到想听的信息?
他回想起大概是接近十年前的事情。
那个栗发的孩子和他被关在木屋里的某一日,门外站岗的人换了班,新来的那个人带着两人份的午餐,动作粗暴地把门踹开,招呼他们过来吃饭。
这个地方提供的餐食大体是些什么,南雪寻已经记不清了。可能是冷硬的面包,冰酒之类的,因为他记得那个栗发拿面包砸过玻璃窗,纯纯砸着玩,凿出来好几条裂缝。
新来的脾性恶劣,重手重脚地将食物丢到地板上,明明自己就对食物没什么尊重之情,见他们两个都不吃,却是怒了。
他黢黑的手揪住栗发的领子,把他小小的身体高高拎起,鼻孔喷气时张得能塞进去一枚硬币:“吃啊!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栗发不知还了他个什么样的表情,直接把他惹得更急眼了,大手一甩,将他一把丢到地上。
上衣的领口被扯松了许多,衣摆也掀了上去,一小块白嫩的锁骨和柔软的腰线露了出来。
男人的眼底骤然多了点其他的神色,他跪在地上,彻底压制住栗发的孩子,开始扒扯他的衣服。
栗发不停地挣扎着,趴在地上,名贵的上衣被褪了下来。
男人本是色令智昏,在看到他背部的家纹后,忽僵住了动作。
那是一只瑰丽而奇异的水母,线条流畅纤长,一直延伸到了尾骨更深处,赤红的烙印在雪白的肌肤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
南雪寻同样看到了纹身,可他不明白其中的含义,也不理解这两人在地上争执些什么。他问:“你们在做什么?”
栗发没有抬起头分他一个眼神,仅有冰冷刺骨的声线传来,仿若来自地底深处,命令的语气不容置疑。
“南雪寻,杀了他。”
黑发黑眸的孩子歪了下头,受到命令后反应了一会儿,随后拾起一截硬邦邦的长面包,走到了男人面前。
“干什么?反了你了!”男人吹胡子瞪眼,拔出腰间的手枪,试图吓住贸然接近的孩子。
那天的E区是个阴天,窗外的天空被厚重的灰云覆盖,如同一层无边的帷幕低垂,压得整片森林都显得格外沉寂。
阳光被云层阻隔,只有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洒下,给雪地蒙上一层朦胧的灰白。
室内的景象更是显得不太清晰,昏暗的自然光模模糊糊地投在那小孩的侧脸上。似乎是个漂亮的小姑娘,扎着两条长辫子,眼睛又大又黑,手里抓着根毫无威慑力的面包。
男人看了两秒,阴森森地笑了,露出森白且残缺不全的牙齿:“怎么?你想代替他来陪叔叔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