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183)
昼明烛跟人战斗前会更加小心谨慎地筹划战术、准备道具,可真要打起来了却是会拿出不要命的架势,不顾一切取得胜利。
因此他不想被南雪寻绑住。
可他也不想和南雪寻争个你死我活。
“你不能把他们杀死。”昼明烛咳嗽了一声,牵扯着暗哑的声带,光听声音都替他发疼:“他们是无辜的,你的手上不能沾那么多血。”
南雪寻无机质的猫眸在黑暗中似乎是眨了下:“他们不无辜,他们在跟我抢夺你,明烛,如果我不能得到你的全部,我会感到不安。而且,我杀的人已经足够多了。”
昼明烛凝视着他的黑色瞳孔,无声地叹了口气。大部分人都知道,杀死一个人类和杀死一只野兽的感觉是不同的,但对于南雪寻来说却没有任何差别。
“我想喝点水。”昼明烛忽然说。
南雪寻帮他清理身体清理得很干净,难以言喻的疼痛却残留了下来,身上的痕迹同样提醒着自己这辆已经偏离正道的车远未停下,某种更深处的、粘稠的痛感始终附着在骨髓里。
他在床边坐起来,拢了拢被子,罩住身子。南雪寻给他递过来一杯温水,昼明烛捧在手里,抬眸,问了句:“这次没加东西吧?”
南雪寻点点头。
这样坐在低处瞧着他的昼明烛有一种莫名的脆弱感,裸露的手腕红红的,让人想要一把扣住,锁进怀里。
“想吃点什么?”南雪寻接过昼明烛喝完的空杯子,轻声问他。
“都有什么?算了,你随便给我弄点吧。”昼明烛躺回床里,不动弹了。
他想计划点什么,但南雪寻这家伙的异能力太恐怖了,和他同处于一个空间里,他不敢让自己的思维多迈出牢笼一步。
南雪寻拾起桌上的面具,有条不絮地戴在脸上。那是一个木质面具,表面涂了剥落的白漆,没有五官。
昼明烛用余光打量着,倏然问道:“这是哪座塔的面具?”
这次,南雪寻答了:“忏悔。”
【忏悔】塔,昼明烛记得甘酒说过,这座塔关押了许多精神污染达到阙值的入梦者,所有精神崩溃的人都会被关进这座塔里。
“你把【忏悔】杀了,然后取而代之?”昼明烛问。
“嗯。”
南雪寻打理了下头发,转身要走,就在这时,门外忽响起了敲门声。
“【忏悔】,我是【感恩】,我有事找你。”那道声音听着温柔细腻,像是踩在棉花上似的。
他回到昼明烛的床边,将帷幔重新落下,昼明烛被他藏进了里边:“嘘,不要出声。”
南雪寻打开了门,进来的是一只巨大的粉色大肉虫,直立起来约莫有一米高,透过缝隙望见这玩意时,昼明烛几乎失去了所有饥饿感。
“【忏悔】,我已经把食物都带过来了,照你之前说的,我向你们塔内供应食物,你给我入眠舱。”大肉虫开腔说话了,声调却是细细柔柔的女孩音,搭配上发声的口器极为怪异。
南雪寻面不改色地坐到一把宽大的木椅上,颔首道:“你要几个?”
“10枚。”大肉虫说:“我现在一枚都没有,塔里新来了一批入梦者,有五个人,那个黑头发的小子很强,如果被他发现塔里根本没有入眠舱,他们一定会给我添麻烦的。”
它看上去很信任【忏悔】,把老底交代得一清二楚。
“塔里的食物送到了么?”南雪寻问。
“送到了。”大肉虫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再确认一遍,面对这个【忏悔】它总觉得有一种怪异感,心底的疑窦由点到面逐渐扩散开来:“【忏悔】,你声音听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
“哦,那是因为我不是【忏悔】。”
南雪寻没有用什么变声期之类听起来很敷衍的谎言来骗它,仅仅是风轻云淡地告知了大肉虫真相。
大肉虫立马颤了颤肉皮,整条虫立得笔直:“【忏悔】去哪里了?你为什么要冒充它?!”
“他死了,我暂时替他管理这座塔,如果没有我,这里会乱成一团糟的。”南雪寻格外平静且自信地答道,他特意强调了自己的重要作用——跟一条肉虫。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条肥硕的肉虫突然绷直身躯,体表分泌出腥臭的黏液,像一根被拉长的弹簧般朝他面门弹射而来。
南雪寻轻盈地跃上椅子,后撤半步,右手已从袖中滑出那把爪刀。
“噗呲——”
刀刃切入虫体时发出湿漉漉的闷响。那具肥硕的身躯在半空中诡异地痉挛起来,环状口器里喷出荧绿色的□□。南雪寻侧头避开飞溅的毒液,顺势旋身将爪刀横向一拉——
虫体顿时像被放了气的皮筏般瘪下去,肉色外皮皱巴巴地堆在地上,还在神经性地抽搐。几段被切断的组织从切口滑出,散发出腐烂南瓜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