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246)
“好。”被称为“栗栗”的女生点点头,当真乖巧地坐着不动了,双手搭在膝盖上,腰板挺得跟小学生一样笔直。
昼明烛已经注意到那边的动向,悄声道:“南雪寻,我看见她俩了,一会儿任务结束我们去找她们。”
这俩人的状态似乎不大对劲,且不论梓宇是怎么断掉了一只胳膊,栗栗再怎么说在二层养老院副本里也表现得像是个成熟的入梦者,而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与容貌严重不相符的童稚感,这种不和谐感……
他正思索着,梓宇的眼神已投向了他,先是警惕,而后在看清面孔后将那股锋利很好地掩饰起来。
她是见过昼明烛的。
七日月走到昼明烛和南雪寻身前,脸上写满不情愿和抑郁:“你们俩熟悉流程吧,新郎a需要先在前台朗读誓词……”
“等一下,我和明烛谁是a?”南雪寻问。
“他是b。”七日月咬牙切齿。
“啊,那我要先读。”南雪寻说。
“你认得挺清楚。”七日月语气讥讽。
“你要真不想主持,”南雪寻视线向下,看着他,眨眨眼:“可以选和我打一架,我们一起出去站岗。”
七日月强行按住自己想把整本圣经撕成纸飞机的冲动,掸了掸肩上的灰尘:“……你们俩赶紧结完赶紧离开。”
他们各自站好,场景很快随系统流动变幻,整个教堂中洒下柔光,管风琴奏起缓慢的圣乐。
昼明烛先站到圣坛前,看着对面走来的南雪寻——那人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礼服,若是在现实世界里,他应当是很少会穿西装的类型。可这套衣服却意外地衬得他身形修长,肤色雪白,像是走在夜雪里,带着危险的优雅。
昼明烛忽然觉得有点发烫,不知是耳尖还是手心。他本来打算走个过场、糊弄系统,完成任务,可当南雪寻看向他,轻声唤了一句“新郎”,他竟莫名紧张了几分。
“你读誓词吧。”昼明烛轻咳一声,别开脸。
“嗯。”南雪寻低头,从系统发下的誓词册里翻出页面,指尖掠过每一行文字,声音空灵而平静:“我愿意与你在真实或虚假之中,在梦境或现实之下不弃不离,在你看不见我的时候,在你想要离开我的时候,我仍然愿意。”
南雪寻读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刻意掂量过,清晰地送入昼明烛耳中。
他不会用那种饱含情感乃至浮夸的语气说出表演式的情话,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线没有任何情绪加成,没有眼神渲染。
就像在说“水烧开了”或者“今晚会下雨”,但又像是在真正走过漫长道路后,仍愿放轻声音说出“我选你”的那种坚定。
昼明烛一怔,心头忽地像被羽毛轻轻扫过。
说完,南雪寻凝望着昼明烛,眼眸黑漆漆的望不见光。
昼明烛却仿佛被什么击中了神经。他抿着唇没有吭声,忍不住偏头移开了视线。后者察觉到他的躲闪,一动不动。
然后,在那一片圣堂光影之下,南雪寻用最认真、最冷静的语调说了一句:“明烛,你好好看,我分心了。”
昼明烛:“……”
他险些在现场怼出话来,幸亏系统没有判定南雪寻脱离剧本,他别过头,用尽全身克制挤出一句:“你……好好读你的誓词。”
“哦。”南雪寻很听话地低头:“那我接着来。”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我刚才那句不在誓词里,是我自己加的。”
坐席上的观众很多,南雪寻的音量极低极轻,昼明烛一瞬间甚至以为是自己的幻觉。
昼明烛轻轻吸了口气,移开目光,不知为什么,心里翻起的却是好笑和微妙的暖意。
“你牵我走的每一步,对我来说都是真的。我愿将你作为答案,写进每一层梦境的尽头。”
南雪寻说完这句话,轻轻阖上了誓词册。
“……以上。”他道,像是完成了一次清点货物的报备,语调轻得像羽毛落入水中,没有一丝波澜。
昼明烛侧目看他,喉结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听出来了,南雪寻说的是“对我来说都是真的”。
——而不是“这一切是真的”。
这个区别太轻了,轻得像是雾气中一闪即逝的光,但昼明烛在那一刻,心底忽然升起某种极小的、不安的悸动。
“该你了。”南雪寻偏头提醒他,表情一如既往地温和而无害。
昼明烛愣了一下:“……哦。”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誓词册,页脚不知什么时候被捏出了折痕。
七日月的声音终于响起,语气比平时还抑郁一些:“新郎b,请宣誓。”
“你读得太认真了,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昼明烛嘟囔了一句,带着点习惯性的毒舌防御,但声音却小得不像平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