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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248)

作者:竹取白 阅读记录

不得不承认,人类是有缺陷的物种,必须被试炼、过滤。

作为造物主,他的审美偏好是秩序、恒定、无冲突,对人类情感、混乱、悖论本能厌恶。而南雪寻,原本正是最符合他美学标准的造物——在没有出现意外之前。

“多有趣啊,看你们人类为了追求成神自相残杀丑态百露,明明是卑贱的生物却渴望成为神明。成神?第五层?都是骗局。”

诗人忽然笑了:“知道为什么你们这一路上没有见过从第五层跌落下来的入梦者吗?因为根本就没有第五层。没有人能够成神,如果硬要说的话,我才是唯一的神明。”

骗局?

教堂里一瞬间鸦雀无声,唯有穹顶的彩绘玻璃在风口颤动,投下扭曲的光斑。

那些原本陪同观礼、怀揣“登上第五层”执念而来的入梦者,散落在长椅与侧廊之间的近百个人,齐刷刷地僵住了,像被无形手掌攫住了咽喉。

他们之中,有人曾在下层副本里牺牲同伴、硬生生踩着尸体活到现在;也有人为了拯救早已逝去的同伴,把“成神”当作唯一能实现复活的路径,一路将信念燃烧至今,不敢有一刻松懈。

诗人那句“根本就没有第五层”像根钢钉,钉穿他们的信念。

长椅最前排,一个戴着眼罩的少年率先失声,嘴里发出濒临窒息的呜咽。

一路走来,他失去了一只眼睛和一群昔日嬉笑打骂的同伴。而肩负着他们的命运继续走下去是支撑他存活至今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刻,他撕扯眼罩,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泪痕:“不可能……我明明、我明明答应了他们的!”

“有什么是不可能的?”诗人轻描淡写。

眼泪啪嗒坠地,少年从座位滑落,跪坐在教堂地砖上,喉咙里挤出无声的呐喊。

靠墙的一名中年女子,握着一本被汗水浸皱的手札,浑身颤抖。她的手札上密密麻麻写满“要回归日常生活”“获得几辈子花不完的报酬”之类的计划条目,如今却彻底化一滩泡影。

她疯狂翻页,指甲划得纸张噼啪作响,最终举起手札朝诗人砸去:“你骗人!你一定是故意这么说的!”

纸张在半空散落。她的瞳孔映衬着那本梦想诗集,滚出一行泪。

更远一些,一名全身捆着麻绳的壮汉突然大笑。碍于异能,他在每一层副本都逼自己受缚,以为痛苦越深、冲击越大,越能突破□□极限。

此刻他的笑声像敲击铁桶,空洞而嘈杂:“原来根本没有神?那我做的这些修行是给谁看的?哈哈哈——”

他把麻绳一股脑扯断,血痕与麻屑四溅,笑到嗓子沙哑,再嘶声嚎哭起来。

绝望与癫狂在长椅间连锁性蔓延开来。有人抱头痛哭,想哭到昏天黑地逃离梦境;有人对着祭台尖声祈祷,又在下一刻砸碎石砖;有人捂住耳朵瘫倒,只剩嘴唇无声开阖。

昼明烛心口悸动,他不喜欢这样的场面。

南雪寻握紧他的手腕,低声提醒:“别被他们的情绪影响……”

诗人悠然站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愉悦地笑起来:“多有趣啊,我给他们一行虚假的章节标题,他们便自己添满空页,互相撕咬、涂黑,这就是你们人类写出来的最真实的诗集。”

他说着,随意俯身捡起那名中年女人掉落的笔记残页。指尖轻捻,纸屑化作灰粉,随风洒落到入梦者头顶,像荒诞的降雪。

“看,”他吐出半句带笑的叹息:“人类连幻灭的模样都千篇一律。”

就在此刻,昼明烛倏地上前一步,伸手扶住那泪水与血迹交错、摔倒在地的女人。她的肩膀瘦得几乎要折断,一直在低声喃喃着:“我只是想……让他回来,我只是想把他带回家……”

昼明烛的指尖虚搭在她肩头,低声说:“如果没有第五层,那就别再把希望押在不存在的东西上。你可以先相信自己还活着,我们都还活着,所有人都在好好活着。”

他站起身,目光穿过跌倒、颤抖、沉默的人群,一步步走上教堂高台。

曾属于神明的讲坛此刻空空如也,灰尘在光里翻涌。

他站在残破圣坛前,声音在穹顶下回响,像是一道钟声:“他是造梦师,不是造世主。”

昼明烛环顾全场,每一个目光他都敢迎上,他想到了在糖果小镇那段时间拾回的记忆,语气愈发笃定。

“他不过制造虚假幻境的人,他能创造梦境,但他无法决定梦里的意义,更无法掌控梦外的人们的命运。”

“可是梦里死的人在现实世界里也死了!我亲眼见到了!”一个男人霍然从人群中冲出来,脸上布满焦灼与恐惧,像是从地狱深处挣扎归来:“我亲眼见到的!我的妻子!她先我一步进入梦境世界,那天早上我醒来时她就已经疯了!你说现实,可她明明也在那里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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