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251)
诗人眸光一闪,低头看见那孩子再次捧出的,是那卷他认为早该丢弃的绷带。
他的手在抖,但还是一圈一圈地把布料缠上他的手腕。
“疼的话,就包扎起来。”他喃喃着,仿若在说一句极为稀松平常的话。
这句话像微弱火星,悄然落入诗人心底那片冻土。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没有再推开他。
“你为什么要扑过来?不想活吗?”
梦境世界虚假的风吹过他耳畔,他低声问,语调并非质问,反而有些茫然。
“因为你会痛。”小云望着他,眼睛湿润却没有泪水:“哥哥也会痛,那就不是坏人、不是坏神。”
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定义。
不是由行为、动机、逻辑推演出的善恶,而是孩子眼里最原始的判断。
诗人脑中陡然一空。他甚至忘了自己还在战场,忘了反制攻击,也忘了他的目的是战斗还是谈判。他只怔怔地望着那孩子,被那句简单得可笑的话困住。
这一刻,神明失语。
小云掏出绷带,踮起脚尖,小心替诗人包裹他袖口那道仍在渗血的伤口。细小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绷带却缠得一圈又一圈,仔细到连松脱的末端都打了个别扭的结。
“这样就不会痛了。”小云软声补充,像在安抚某个闹别扭的长辈。
他垂眼看那孩子,一时分辨不清胸口涌上的,是错愕、荒谬,还是某种说不出口的异样。
“还打吗?”南雪寻问。
他突兀的插话把诗人的神智拉回现实。
“算了,不打了。”诗人耸了耸肩,妥协承认道:“我的精神要崩溃了,这个世界也就不能再维持下去了。整个梦境世界,五层梦境和一层‘现实’,都会被毁掉。”
“所以呢?”南雪寻等他下文。
诗人说:“我带你们再走最后一次。”
“走什么?”
诗人没有回答,只是扯出一个笑容,那表情没有温度,像是为这场滑稽剧揭幕的导演最后一次致意。
归根结底,他也变成了丑恶的模样。
教堂破损的穹顶再次响起风声,那些被抛弃的彩纸在空气中翻飞,像流落人间的羽片。
南雪寻把昼明烛从废墟里捞了出来。后者颇为紧张地把南雪寻上下检查了好几遍,确认身体无恙,才放下心来。
南雪寻拍拍他背后的尘土,任由对方捧着自己的脸蛋仔细端详,漂亮的眸底映衬着黑漆漆的另一双眼睛,周遭连带着渲染上一圈圈光晕。
“我和他没打起来。”南雪寻说出一句安抚昼明烛的话。
确切来说,是诗人从始至终没想和他认真打上一架,也许是他过于了解现如今两人之间的实力差距,过于了解自身的状态,他挑起战斗,不是想清剿,更像是想要送死。
不过更深一层的原因他也搞不明白,他懒得去做进一步思考,涉及不到昼明烛的事情于他而言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那现在是要?”昼明烛看向对面立着的诗人,以及他旁边的小云。
小孩在执拗地给诗人身上缠绷带,但他这具身体上边的裂隙太多了,厚厚一卷道具不知不觉用到了尽头。
诗人没有反抗,于是昼明烛没有喊小孩回来。
“接下来,我会给你们所有人施加一个道具效果。它能在一定时间内免除你们所遭受的全部精神污染,对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重要。”诗人道。
尤其是昼明烛,他早就意识到这个年轻的人类已经徘徊在精神崩坏的边缘。
在表现始终不太正常的南雪寻的对比之下,他的那些异常被弱化了大半,然而这并不等同于不存在,隐患始终未曾消失。
昼明烛笑了下,眼睛像月牙一样弯起,透出少年气:“别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怪吓人的,你要用什么道具?”
“他不一直都是这样盯你的?”
第98章
诗人说着, 额头的枪伤被小云扣上一个大号创可贴。他揭掉一角,把子弹抠出来,又盖回去。
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一只罐头, 轻巧打开,一股宠物商店的气味迅速蔓延开来, 扩散至教堂大大小小的角落。
“这个道具名字叫‘毛茸茸拯救世界’, 嗅到气味后你们就会得到免受精神侵蚀的效果,它只会带来小小的副作用, 不用担心。”诗人解释道。
“什么副作用?”昼明烛问。他联想到之前使用道具遇到的那些不太美妙的副作用,心中提起些警惕。
“不会影响健康。”诗人的笑容在此刻显得有点恶趣味:“只是会, 把丑恶的你们变得不那么丑恶。”
昼明烛的疑惑只维持了一瞬,旋即, 他感觉自己的头顶有什么东西生长出来,痒痒的, 像是嫩草突破土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