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在梦核世界入睡[无限](255)
“进去看看?”昼明烛提议道。
另外俩人都没有异议。
昼明烛率先走到门前,手搭在金属门上。他试图推开,但门纹丝不动。他换了只手,拉门把,也没有反应。
“锁住了。”他低声说:“但没有实体锁,是从内部封闭的。”
苏琐秋也上前检查,手指在门板与框之间摸索,最终摇头:“没有机械缝隙,也不像是电子门。”
“权限门。”南雪寻言简意赅,目光落在门缝间那条几不可察的光缝上:“不是给外来者预留的入口。”
他有出逃经验,向后退了半步,眼神冷静地注视着前方,接着抬起右臂,下一秒就要将这扇门从正中劈开。
下一刻,就在他即将发力时——
“别动手。”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是一种久未听闻的男声,略带疲惫,但清晰沉稳,带着不容抗拒的权威。
门在他们面前“嗡”的一声轻响,随即徐徐开启,一道亮白光线从室内散出,如同自另一个世界泻出。
那人站在门内。
白色实验服,微乱的黑发,眼神深邃。面容和记忆中如出一辙,昼明烛一眼就能辨认出,那是他的父亲。
他是这座研究所的所长,亦是昼明烛过往记忆中,早已在现实中消失的存在。
“你们终于来了。”
昼明烛怔在原地,耳朵在寒风中轻轻抖了一下。
他张了张口,却一时没说出话来。
他想起来时诗人跟他说过的话。
“这个蠢笨的人类以为自己有了部分神的力量,把自己的意图当作神的指示,试图创造出完全的神明。他所做的一切行为都在我的意料之中,这反而让我更加作呕。”
诗人利用了他,借助他对神明力量的渴望,高高在上地引导他犯下了一切罪恶。
他告诉昼明烛,在真正的现实世界里,他的父亲根本不是什么研究所所长,只不过是一个终年躺在病床上难以自理的植物人。
而他入侵了这个男人的意志,赋予他力量,纵容他创造出自己满意的虚假世界,然后在这个虚拟的世界里,他同样修改了男人的记忆。
对方忘记了现实,错把眼前的生活当作真实,投入研究所的工作当中,试图寻找制造神明的方法。
而入梦计划,不过是他在虚假的世界里进行的虚假实验。
“他从来都没有成功过。他的研究中所取得的一切进展与成就都不过是在我的纵容下所实现的。”诗人嗤笑着:“南雪寻是我的造物,梦境世界也是我的造物,是我精心设计的“人性培养皿”,而他不过是我用作观察的傀儡,永远被困在自己贪念织成的空壳里。”
研究所外。
昼明烛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眼中透露出的神情无疑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同样想起了一切。
“明烛,014。”他唤了两人的名字,苦笑一声。
昼明烛的心底忽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快,他啧了一声,事到如今,这个人还要再说什么?
“我知道我做了许多错事,我被他诱导,被他利用,但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明烛,你知道吗?有机会成为第一个目睹‘神迹’的人,我很感激。他潜入我的意识,让生不如死的我窥见神的力量,为我构筑足以逃离病痛的梦境。”
他抬眼,眸光微动:“可惜我并不满足于奇迹。我想创造神明,甚至……掌控神明。还妄图用一场实验把他当做囚徒,套上枷锁——”
“我来见你不是听你絮絮叨叨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的。”昼明烛不耐地按了按颈椎:“这里要崩塌了,你知道吧?”
“他已经告诉我了。”男人无奈道。
回到现实,他依然是一个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活动的病人。
“能帮我一件事吗?”
昼明烛冷眼睨着他。
男人说:“把现实世界里的我杀掉吧。”
“我拒绝。”昼明烛的话语直白且讥讽:“我可不想再留案底了。”
男人的肩膀登时颓了下去。
见到他这副模样,昼明烛却又阴晴不定地扯了扯嘴角,笑嘻嘻地说:“你该为你做的这一切付出代价,就当给我们交的精神损失费了。”
男人望着他惯常明媚的笑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动了动嘴唇,低声道:“你妈妈她还活着,还有你妹妹……”
“我知道。”昼明烛打断他。
他当然知道,这里只是一场梦,诗人放过了他们,或者说是由于南雪寻这个意外不得不放过他们,他在醒来之后就能重新得到失去的一切。
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的全部亲友都在真正的世界里等待着他。
于他们而言,这不过是一场噩梦,醒来后的生活依旧如常。